「難怪那米粒外表看著正常,裡面已經是一團敗絮,原來精華已經被毒蟲吸走了。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這麼做的目的何在?」
「目的自然是要裝船運走。」衛淵站起身,說出了他的猜想,「因為蟲子吸收了米的精華,或許就可以像真米一樣食用。」
「叔,我剛才算了一下。十四倉的糧食總量差不多有十一萬石,如果蟲子吸走七到八萬石,那也是一筆大得無法想像的財富。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,鍾漢卿和周明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,「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?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誰敢吃這些蟲子呢?」周明問道。
衛淵微微一笑,「普通人肯定是不敢的,但是災民呢?」
「災————」鍾漢卿愣了愣,隨即一拍一大腿:「遼東去年打仗死了不少人,田地荒蕪顆粒無收,數十萬人陷入饑荒之中。」
「眼下是冬季,飢寒交迫之時,災民們但凡能吃飽肚子,又怎會在乎是不是蟲子。」
「所以————」說到這裡,鍾漢卿忽然頓住。
「所以什麼?」衛淵問道。
老鍾伸手抓住衛淵的胳膊,將他拉到角落裡邊,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:「災民可是身無分文的,這批蟲子怕不是————送去遼東賑災的?」
「叔,如果真是這樣,咱們該怎麼做?」衛淵打量鍾漢卿的表情,問道。
「你說該怎麼做?」鍾漢卿還是很滑頭的,立刻把皮球踢了回來。
衛淵微微一笑,「十四倉廒裡的糧食,直到咱們到達河西務時才從七成假米,變成了九成九。」
「也就是說,如果這批蟲子是要透過水路運往遼東半島,現在應該還沒到出海口。」
「只要發個八百里加急到直沽口岸,調動當地衛所軍隊攔截,百分百能攔下。」
「一旦查實蟲子是可以吃的,那麼此次假米大案就可以破了。
嘶!
鍾漢卿倒吸一口冷氣,然後整個人就開始哆嗦。
對,抖得牙齒都打架了————
「叔,你幹嘛呢?」衛淵斜眼看他。
「我,我,我緊張————」
「緊張什麼?」
「我,我也不知道緊張啥,就是緊張。」
唉,這世上永遠是善良的人最擰巴。
因為只有心懷善良,才會在破案立功和救濟災民之間做激烈地思想鬥爭。
「叔!」衛淵伸出一隻手搭在鍾漢卿肩膀上,讓他不要繼續抖下去,「其實我已經想好了,如果這批蟲子真是運往遼東救濟災民的,我會放它們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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