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爺————」看見朱冶進來,監督造船的工頭駱易軒快步走了上來,瞪著一雙因為熬夜血絲密佈的眼珠子,說道:「小的昨晚反覆估算過了,若是造圖紙上面的龍骨形狀,這船————無論如何是造不出來的。」
「你確定?」朱冶皺起眉頭問。
「王爺,小的幹這一行快三十年了,絕不會估算錯。龍骨如果是這個形狀,就必須是一體成形的,要不然強度不夠,下水就會散架。」
「但是這圖紙只畫了龍骨形狀,沒有說是不是一體成形,小的按照原來的經驗就用了三段式合龍的方法,結果————」
「後面就不敢再造下去了,因為造下去肯定是錯的。」
朱冶想了想,問道:「那萬一就是一體成形的呢?」
「王爺,若是一體成形的話,就得去買暹羅才有的通天巨木,要不然長度不夠。」
「這可有點麻煩了————」朱冶不禁撓起了頭皮。
從暹羅買木料一個來回至少半年過去了,而且之前那一個月就白白浪費了。
「國內就沒有這種巨木?」
「絕對沒有!」
「好吧,待本王想想清楚,再給你答覆。」朱冶皺著眉頭向外走去,剛出大門,迎面匆匆走來一人,正是他的主要智囊之一,淮安人路知節。
四十出頭的年紀,留三縷黑色長鬚,五官俊朗,身形飄逸,頗有幾分名士風度。
「王爺,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文書,您看一下。」
朱冶伸手接過,眼睛一掃,臉上就露出詫異之色,「皇上————點衛淵當欽差?衛淵到京城了嗎?」
「按日程算,應該是到了。」路知節說道。
「這假米案又是怎麼回事?河西務十四倉繳是不是不小心貪多了,年底銷帳來了?」
「這個目前還不清楚。」路知節搖搖頭道:「不過看皇上這次的意思,是想徹底動一動那個地方了,要不然————不會點衛淵當欽差。」
朱冶抬頭望天,想了想,用手點點路知節,「說得對,皇上是準備給他的寶貝皇太孫鋪路了。」
「漕運這條線牽一髮動全身,方方面面牽涉太多的勢力。整頓這條線,就是敲山震虎,殺雞給猴看。」
「若是誰還不收手繼續貪,那就殺到所有人收手為止。」
「不過————」朱冶皺皺眉頭,「衛淵這人其實城府很深,怎麼會接這個差事呢?這可是要得罪很多人的。」
「王爺,他城府再深也不敢違抗聖命。況且這次不接欽差的話,他就永遠釘死在九品司獄上面了,他肯定也是不甘心的。」
「而且————」路知節忽然欲言又止,朱冶就擺擺手道:「說!」
「而且這次皇上若是覺得他好用,以後就會一直用下去,他得寵的話,對王爺也是一大助力。」
「不!」朱冶搖頭,「你不瞭解他,他這個人和他父親很像,不會輕易投靠任何人。」
路知節微微撇嘴,「所以他父親當年才沒人出手相助,甚至全部都是落井下石的。這樣的人,不會有好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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