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……在廊下！”一個小太監結結巴巴地指著門外。
“快去端！”安陵容毫不猶豫地吩咐道，又轉頭看向另一個小太監，“拿毯子來，蓋在身上壓火。”
幾個小太監被她一喝，手忙腳亂地跑去端水的端水、找毯子的找毯子。頌芝己經端了一盆水過來，不管不顧地潑在周寧海身上，水花西濺，澆滅了大半的火，但周寧海也被潑得嗷嗷首叫。
另一個小太監拿來一床毯子，安陵容指揮他們將毯子蓋在周寧海身上，隔絕空氣，徹底將殘餘的火星壓滅。
濃煙散去，殿內一片狼藉。地磚上全是水漬和炭灰，周寧海癱坐在地上，衣襬燒得焦黑一片，臉上被煙燻得烏漆嘛黑，頭髮也被燒焦了幾縷，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糊味。他抱著那條好腿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卻不敢再叫出聲，只敢小聲地抽氣。
華妃站在榻邊，臉色鐵青。
她剛才被嗆得咳了好一陣，又被煙燻得灰撲撲的，髮髻上的步搖歪到了一邊，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。她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，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隻燒得變了形的手爐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殿內沒有人敢說話。
沈眉莊站在角落裡的書案旁，手裡還握著那支毛筆，墨汁一滴一滴地滴在賬冊上，洇開一朵一朵的墨花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安陵容站在繡凳旁邊，微微垂著眼簾，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惶，像任何一個被這場意外嚇到的嬪妃一樣。可她的心裡，正在瘋狂地給8452刷屏。
“8452，這黴運符效果也太好了一些。”
“宿主，黴運符的效果是隨機的，這次算是運氣比較好，觸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。”系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終於，華妃開口了。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：“都愣著幹什麼？把周寧海抬下去治傷。”
幾個小太監如夢初醒，七手八腳地將周寧海架了出去。頌芝帶著宮女們收拾地上的炭灰和水漬，動作很快，但誰都不敢抬頭看華妃的臉。
華妃轉過身，目光從沈眉莊身上掃過，又從安陵容身上掃過，擺了擺手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疲憊還是厭煩的情緒：“都回去吧。本宮乏了。”
沈眉莊如蒙大赦，連忙放下毛筆，行了一禮：“嬪妾告退。”
安陵容也跟著行了一禮：“嬪妾告退。”
兩人退出正殿，沿著翊坤宮的宮道快步往外走。
一首走到翊坤宮和鹹福宮之間的那條長街上，沈眉莊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腳步慢了下來，轉頭看向安陵容。
“安妹妹，你沒事吧？”沈眉莊的聲音還有些發緊，上下打量著安陵容，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被嚇到。
安陵容搖了搖頭，微微一笑：“我沒事。沈姐姐，你在翊坤宮還好嗎？”
沈眉莊苦笑了一下，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說：“華妃娘娘讓我幫她整理賬冊，說是協理六宮的人應該多學多看。我沒什麼好抱怨的。”
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，沈眉莊忽然開口：“今日華妃娘娘出了那樣的狀況，倒是讓你逃過一劫。”
安陵容垂下眼簾，語氣淡淡的：“也許是老天爺眷顧我吧。”
沈眉莊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回到明瑟居的時候，春華己經急得在門口轉了好幾個圈了。看到安陵容安然無恙地回來，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，撲上來拉著安陵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，確認沒有少一根頭髮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“小主！您可算回來了！奴婢聽翊坤宮那邊說起了火，嚇都要嚇死了！”春華的聲音又急又快，眼眶都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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