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瑟居。
寶娟端著一碗紅棗銀耳湯走了進來,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,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退下去,而是站在一旁,一會兒整理桌上的香料罐子,一會兒撣撣窗臺上的灰塵,來來回回地轉悠。
安陵容半閉著眼睛,餘光卻一首留意著寶娟的一舉一動。
安陵容心思一動,忽然嘆了口氣,睜開眼睛,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慮:“哎,春華,你說這甄姐姐都病了這麼久了,怎麼病情還未好轉?我今日看她那臉色,白得跟紙似的,說話也有氣無力的,看著怪讓人心疼的。”
春華正在給炭盆添炭,聞言手裡一頓,眼珠子轉了轉,瞬間就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。她在安陵容身邊伺候了這麼久,主子的心思她多少能摸到幾分,這話不是說給她聽的,是說給另一個人聽的。
春華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順著安陵容的話頭接了下去:“是呀,小主,奴婢今日看莞常在的臉煞白煞白的,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。莫不是太醫不夠用心?莞常在怎麼不換一位太醫呢?宮裡太醫那麼多,總有一位能對症的吧。”
安陵容按了按額頭,做出一副忽然想起什麼的表情,壓低了幾分聲音,像是在說什麼秘密:“聽說給甄姐姐看病的溫太醫,是甄家世交的孩子,兩家是通家之好。我還聽說那位溫太醫,曾向莞常在求娶過,只不過被甄姐姐拒絕了。”
這話一齣,屋裡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春華雖然知道安陵容是在演戲,但還是被這話的內容驚了一下,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該接什麼。秋實站在一旁,面色不改,手上的活計一刻沒停,彷彿什麼都沒聽到。
寶娟端走空碗的時候,手指微微發抖,臉上的表情雖然努力維持著平靜,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興奮和急切,瞞不過安陵容的眼睛。
等寶娟的腳步聲走遠了,春華才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:“小主,您剛才說的那些話,就是溫太醫求娶莞常在的事,是真的嗎?”
安陵容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,淡淡道:“真的假的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這話傳到該聽的人耳朵裡,就夠了。”
而且這件事本就是真的,上一世甄嬛滴血驗親時的那一幕幕安陵容可是記得真真切切的。
安陵容放下碗,忽然想起一事,轉頭看向春華:“你去問問林太醫哪日當值,請他過來一趟。”
春華一聽這話,臉上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,上下打量了安陵容一番:“小主可是有哪處不舒服?奴婢看您今日臉色也不太好,是不是在碎玉軒受了寒氣?要不要先喝碗薑湯發發汗?”
安陵容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:“你家小主好得很,沒有不舒服,更沒有生病。讓你去請林太醫,是有別的事。”
春華“哦”了一聲,雖然還是不太明白,但也不敢再問了,乖乖地應了下來。
秋實皺著眉走了進來,腳步比平時急了幾分,臉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。
“小主。”秋實走到安陵容跟前,壓低聲音,“翊坤宮來人了。周寧海親自來的,說是華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,還特意吩咐了,讓您拿上琵琶。”
安陵容的心猛地一沉。
華妃,琵琶。
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,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事。華妃請她去翊坤宮,還讓她帶琵琶,無非是要她彈曲助興。可華妃的興,豈是那麼好助的?彈得好,華妃未必高興;彈得不好,那就是現成的把柄。
安陵容深吸一口氣,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遍。華妃現在最大的眼中釘是沈眉莊,沈眉莊得寵,又在學習六宮事宜,分走了華妃的風頭和權力。她安陵容雖然也得過幾天寵,但如今皇上的心思大部分在沈眉莊身上,她在華妃眼裡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。
不管怎樣,這一趟她必須去。
“8452。”她在心裡喚了一聲,聲音比平時急了幾分。
“在的,宿主。”系統的聲音準時響起。
“系統商城裡,有沒有什麼能用在華妃身上,讓她立刻就倒黴的東西?”安陵容一邊讓春華幫她更衣,一邊在心裡飛快地問。
“有的哦,宿主。”系統的聲音忽然變得活潑起來,“系統商城的黴運符,一百積分一張,定價經濟實惠,童叟無欺!使用後,目標人物將在短時間內遭遇一系列小規模的黴運事件,比如打噴嚏、摔跤、手滑、嘴瓢等等,持續時間約一炷香。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,但足夠分散注意力,給宿主創造脫身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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