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來，頌芝連忙上前替她整理衣裳。
“讓那個見過剪秋和寶娟的小太監跟著。”華妃拿起桌上的團扇，慢慢搖了兩下。
養心殿裡，皇上正在批摺子。林立跪在殿中，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儀貴人身體不適，請他診脈，發現體內有水銀，己經慢性中毒多日，幸好發現得早，目前龍嗣無礙，但儀貴人的身體己經受到了損害，需要服藥排毒，靜養數月才能恢復。
皇上越聽臉色越沉。
“水銀？”
林立伏在地上，聲音微微發顫：“回皇上，正是水銀。微臣在儀貴人的安胎藥殘渣中檢測出了水銀成分，儀貴人體內也有少量水銀積累。微臣斗膽猜測，應該是有人長期、少量地在儀貴人的安胎藥中投毒，意圖讓儀貴人慢性中毒，日漸虛弱，最後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皇上己經聽懂了。
“蘇培盛！”皇上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帶著壓不住的怒意。
蘇培盛連忙從殿外跑進來，跪在地上：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傳朕的旨意，讓皇后查！給朕查清楚！儀貴人的安胎藥裡怎麼會有水銀？是誰下的毒？！”
蘇培盛應了一聲，還沒出養心殿的大門，一個太監匆匆進來稟報：“皇上，華妃娘娘求見。”
皇上一愣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華妃來幹什麼？
但他還是擺了擺手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華妃款款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頌芝和一個低著頭的小太監。華妃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宮裝，髮髻上簪著白玉簪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素淨了許多。她走到殿中央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，聲音嬌媚而端莊。
“臣妾給皇上請安，皇上萬福金安。”
皇上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有些不耐煩：“你來是為何事？”
華妃抬起頭：“臣妾是為儀貴人中毒之事而來。”
皇上的手指微微一頓。他盯著華妃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：“華妃，你怎麼知道儀貴人中毒？朕剛剛才收到林太醫的稟報，訊息還沒有傳出養心殿。”
華妃連忙跪下來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：“皇上息怒。儀貴人去景仁宮找皇后娘娘稟報此事，路上遇到了曹貴人，便將此事告訴了曹貴人。臣妾身邊有一個小太監，可能知道一些線索，臣妾就帶著他來見皇上了。”
皇上聽華妃說完，臉色緩和了幾分。他心裡暗暗想：儀貴人還是太單純了，對任何人都不防備，這種事情怎麼能隨便告訴別人？萬一傳到兇手耳朵裡，打草驚蛇，還怎麼查？
但這些話他不能當著華妃的面說出來，只是沉著臉問了一句：“什麼線索？”
華妃回過頭看了頌芝一眼。頌芝會意，將身後那個小太監推上前一步。小太監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，聲音哆哆嗦嗦的。
“奴、奴才……前幾日在御花園當值的時候，看到景仁宮的剪秋姑姑和儀貴人身邊的宮女寶娟在假山後面說話，兩個人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”
皇上盯著華妃，目光犀利如刀：“你說的，當真？”
華妃迎著皇上的目光：“當然。臣妾怎敢欺瞞皇上？臣妾也是失去過孩子的人，那種痛，臣妾比誰都清楚。如今看到儀貴人被奸人所害，臣妾心裡比誰都急。臣妾不想看到皇上的骨肉被奸人所害，也不想看到儀貴人年紀輕輕就……臣妾想著能提供一點線索是一點。”
華妃這番話，說得情真意切。她的眼圈微微泛紅，聲音也有些發顫，像是想起了自己那個沒能保住的孩子。皇上看著她，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變成了複雜。他沉默了片刻，轉過頭對蘇培盛說：“去請皇后和儀貴人到養心殿來。現在就去。”
蘇培盛應了一聲，快步跑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