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知道他倉促讓公主出嫁,一方面是安撫準葛爾,彰顯大清誠意,另一方面也是杜絕朝野上下求情,快刀斬亂麻。但她記得前世朝瑰公主嫁過去沒多久可汗就病逝,之後也未曾聽說過朝瑰公主的音信。
敬妃也接過話來:“朝瑰公主畢竟是皇上最小的妹妹,又是先帝留下的血脈,若是十日後便倉促出嫁,恐怕惹人非議。不說朝中大臣,便是太后那裡,怕也不好交代。不如就如儀妃所說,待過完年再出嫁準葛爾。本就是他們求娶咱們嫡親公主,讓他們等上些時日又何妨?”
沈眉莊也點了點頭:“臣妾也覺得敬妃娘娘說得有理。咱們大清若是因為怕得罪準葛爾便匆匆嫁出公主,反倒讓人覺得咱們底氣不足。”
欣貴人左右看了看,也小聲附和了一句:“臣妾也這麼覺得,總該讓公主多備些時日。”
皇上聽後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權衡,最後他點了點頭:“那就按你們說的辦,大年初十公主出嫁。其餘的就由皇后拿主意吧。朕前朝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眾人起身行禮:“恭送皇上。”
甄嬛見意圖沒達到,但是皇上己經起身離開又無計可施。
安陵容注意到曹琴默在離開時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甄嬛,想必甄嬛的報應很快就要來了。
回宮的路上,安陵容和敬妃並肩走著。雪己經停了,宮道上的積雪被掃到兩側,露出青灰色的石面,走上去微微有些滑。
敬妃側頭看了她一眼:“剛才半天不見你吭聲,後來延後婚期,你是怎麼想的?”
安陵容沒有立刻回答,她低頭看著腳下的石面走了一段,才開口:“我不出聲是不贊成這門婚事,卻也知道更改不了。我更是心疼朝瑰公主,就想著晚點出嫁也能讓公主準備得更充分些。”
敬妃嘆了口氣:“是啊,準葛爾的確是個邊疆部族。一個女子孤身嫁到那麼遠的地方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安陵容沉默了一會兒:“若能嫁個如意郎君,遠些又何妨?而準葛爾的英格可汗己經年老,是個年過六十的人了,誰知道他會什麼時候逝世。”
敬妃腳步微微頓了一下:“可憐公主正當妙齡,英格可汗的年齡做她祖父都綽綽有餘了。”
安陵容的聲音低了幾分:“但是皇上的意思是公主非嫁不可。”她停了一下,繼續說,“遣妾一身安社稷,不知何處用將軍。”
敬妃沒有接話,沉默地走了一段,才低聲道:“現下年羹堯腿殘,也沒有能出征準格爾的大將軍了,況且一個公主換一時和平,皇上必然會犧牲一個公主。”
安陵容轉頭看了她一眼:“咱們安寧定是要擇個如意郎君,不會受這種苦楚。”
敬妃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遠處落滿雪的宮牆上:“我也盼著。”
深夜,永壽宮的燈己經熄了大半,只剩下廊下兩盞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。
安陵容正準備歇下,春華忽然快步走進來,低聲道:“娘娘,郭太嬪帶著朝瑰公主來了。”
安陵容微微一愣,連忙披了一件外裳起身:“快請進來。”
郭太嬪和朝瑰公主一進殿內,便向安陵容行了一個大禮:“多謝儀妃娘娘,若沒有娘娘,朝瑰十日後就倉促出嫁了。”
安陵容忙上前扶起二人:“本宮也是心疼公主,小小年紀就要去和親。”她藉著燭光打量著朝瑰公主,那張臉還帶著少女的青澀,眉眼之間卻有一種不同於同齡人的冷靜。
安陵容的聲音放輕了些:“等到過年之後再出嫁,也能給公主充足時間準備。”
朝瑰公主低著頭,開口道:“正是,只是事情發生得突然,我還沒做好準備。”
郭太嬪眼眶微紅,低聲說道:“宜妃娘娘,臣妾就這一個女兒,本想著她能在京中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家,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沒想到……”她說不下去了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安陵容握住她的手,輕輕拍了拍:“太嬪慎言,如今公主的婚事己經定下,太嬪還需為公主好好籌劃著。”
郭太嬪連忙從袖子裡拿出一個信封,雙手呈到安陵容面前:“還望儀妃娘娘指點一二。這是我在宮中的全部人脈,我願盡數交給儀妃娘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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