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莊微微低頭:“太后喜歡就好了。臣妾是想著這藥極苦,若食極甜之物口中反而難受,不若酸甜來得可口一些。”
太后忽然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甄嬛身上:“莞嬪,你可知罪?”
沈眉莊和安陵容對視一眼,誰也沒敢開口。
甄嬛微微一怔,隨即跪下:“臣妾惶恐不知,還請太后明示。”
太后放下手中的山楂: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以妃嬪之身干預朝政。”
沈眉莊急急地開口:“太后,她……”
太后打斷了她:“哀家問她呢,你慌張什麼?”
沈眉莊不敢再說,只能低下頭。
甄嬛像是早己料到會有這一問,冷靜回答:“臣妾不知太后為何要這樣說,可是臣妾實在不敢犯這樣的死罪。”
太后看著她,目光銳利了幾分:“哀家準你自己說,追封太妃一事,你有多少參與其中?”
甄嬛不慌不忙地答道:“太后明鑑,臣妾再年輕不懂事,也知道後宮不得干政。皇上是聖明之君,追封太妃之事心中早有決斷,豈是臣妾可以左右?臣妾愚昧,以為追封太妃是後宮之事,才敢略說一二句話。若說朝政,是絕不敢有絲毫沾染的。”
太后:“縱使你無意於朝政大事,你敢說這件事中你沒有半點私心?”
甄嬛:“臣妾不敢欺瞞太后。皇上是一國之君,總憂心於朝政廢寢忘食。臣妾得幸於皇上,能夠侍奉左右,若有私心,也是希望皇上能夠萬歲平安,臣妾也能得以眷顧平安終老。”
太后看了她好一會兒,終於鬆了口:“這點私心,後宮哪個嬪妃沒有?也罷,起來吧。”
甄嬛起身:“謝太后。”
太后靠在榻上,目光從甄嬛身上移開,又掃過沈眉莊和安陵容,開口說道:“你的私心,人人都是一樣的。有了皇帝才有你們,皇帝在,這後宮裡不管是得寵的或者是失寵的,終究還有個指望、還有個盼頭。如果皇帝不在了,皇后自然是沒說的,貴為太后,儀妃有六阿哥,就像瑾貴人,她起碼還有個女兒可以依靠。可是像你和眉兒這些沒有孩子的,儘管眼下風光,只怕晚景淒涼。說穿了,不過是在等死罷了。所以你們能指望的,也只有皇帝一人。”
甄嬛低著頭,聲音恭敬:“是,臣妾也只敢在家事上為皇上分憂一二。”
安陵容看向沈眉莊,只見她神色黯然,像是被太后那句話說中了什麼。
太后又看向甄嬛:“哀家原本聽皇后說你在御書房陪伴皇帝甚是妥當,哀家是不放心。御書房豈是后妃能夠擅入之處,你又一向是個聰明伶俐的,若這聰明沒有用在正途,或是一味慫恿皇帝按照一己的好惡來處理國事或者用人刑罰,成為國之禍水,哀家斷斷不會容你。”
甄嬛低頭:“臣妾不敢。”
太后擺了擺手:“好好服侍皇帝,早日有個一男半女的便是更好。”
甄嬛應道:“多謝太后。”
太后又看了一眼沈眉莊和安陵容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眉兒的性子沉穩持重,儀妃溫柔賢淑,你呢機靈慧敏。純元皇后過世後,皇帝身邊總沒有一個可心得力的人,你們如果可以盡心盡力侍奉在側,皇帝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。”
沈眉莊和安陵容齊聲道:“太后太過於抬舉臣妾了。”
太后像是有些乏了:“哀家午睡的時間到了,你們且去隨便逛逛吧。”
甄嬛和沈眉莊起身告退。安陵容也站起身來,正要跟著往外走,太后忽然又說:“古語說女子無才便是德,哀家覺得不通。可是太有才了也會有薄命之嫌,太可惜了。有才而知進退,福慧雙修,這才難得。這後宮裡雖說你們只是一介女流,卻是個女人一哭一笑都能引發前朝風吹草動的地方,自己的一言一行謹慎著吧。”
三人腳步頓了一下,低聲道:“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