允禮微微低頭：“臣弟只是盡微薄之力。”
皇上道：“也只有你來往敦親王府外，旁人才不疑心。”
允禮點了點頭：“人贓並獲才能師出有名。”
皇上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，窗外夜色沉沉，宮牆外的天空黑得沒有一絲星光：“今夜你便替朕看住敦親王府，有什麼訊息即刻來見朕。”
允禮拱手：“是。”他退了出去。
皇上沒有回頭，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蘇培盛。”
蘇培盛連忙上前：“奴才在。”
皇上依然望著窗外：“去告訴太后，今夜太后不適，所以要請敦親王福晉和貝子入宮，一同陪恭定公主為太后侍疾。”
蘇培盛躬身道：“太后也己經吩咐過奴才了。”
永壽宮裡，夜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廊下的燈籠在風裡微微晃動，把院子裡的青磚地面照得明明暗暗。
安陵容緊緊抱著弘曦，坐在殿內的榻上，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宮門上。
小順子帶著幾個太監死死擋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棍子，臉上的神色比平日裡繃緊了許多。
殿裡沒有點燈，只有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和廊下燈籠透進來的一點昏黃。
弘曦像是感覺到她抱得太緊了，掙扎著要她鬆一些。
安陵容微微鬆開手臂，弘曦便伸出小手，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，那隻小小的、溫熱的手像是有什麼力量，把她心裡那層繃著的東西輕輕按住了。
安陵容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笑，也沒有說話，只是把他的手輕輕合在掌心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宮門忽然被敲響了。
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。
安陵容猛地坐首了身子，小順子大聲質問道：“你是誰？”
門外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幾分急促：“是我，小夏子。皇上特意命我前來跟儀妃娘娘說一聲，事成了。驍騎營己領人拿下了敦親王。”
安陵容站起身來，走到門口，隔著門又問了一句：“皇上呢？”
小夏子答：“皇上正在養心殿與果郡王商議政事。”
安陵容點點頭，聲音終於鬆了下來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把小夏子送走之後，她回到殿中，看了一眼弘曦，弘曦正抬頭看著她，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廊下燈籠的光，小小的臉上沒有害怕，只有一種安靜的、像是己經知道了結局的神情。
安陵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，沒有說什麼。
夜風吹過宮牆，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晃了兩下，又安靜下來，一切都落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