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要去。”華妃冷笑一聲,“這可是滿宮皆賀、舉國稱頌的喜事,本宮若是閉門推脫或者面露不悅,便是妒婦心胸、質疑皇家吉兆。皇后正是安胎的時候,本宮若是此刻禮數不到,便是落人口實。”
與此同時,永壽宮憑窗處,安陵容靜靜望著景仁宮漫天喜慶,唇角笑意加深。
今日皇后滿心期許生下健康的孩子,來日胎兒離去、美夢破碎之時,承受最極致的落差與反噬,她等著那個時候。
自皇后官宣有孕之後,後宮格局徹底重塑。
原來三足鼎立的格局被打破,變成了皇后一家獨大。
景仁宮每日賓客不絕、恩賞不斷,太后幾乎日日遣人送安胎珍寶藥材,皇上三日一探視、五日一賞賜,朝野上下無人不稱頌中宮賢德,皇室有福。
皇后則是日日靜心安胎、禮佛祈福,滿心都是腹中嫡嗣,性情愈發溫順平和,待人處事愈發寬厚得體,全然是一副慈母賢后的模樣。
皇后此時早己徹底摒棄了最初的疑慮,打心底認定自己腹中是實打實的皇家嫡嗣,滿心都是保胎育子、母儀天下的期許。
可她越是珍視肚子裡的“子嗣”,心底的猜忌與陰毒就日漸瘋長。
而這滿宮妃嬪之中,最讓她忌憚、讓她視為眼中釘的,從來不是張揚跋扈、鋒芒畢露的華妃,而是看似溫順無害、步步安穩的安陵容。
安陵容自入宮以來位份穩步攀升,性情又像純元一般溫婉無爭,從來不像甄嬛一般痴迷情情愛愛,卻深得皇上隱性偏愛,更有聰慧懂事、深得皇上喜愛的皇子弘曦傍身。
弘曦深得皇上歡心,日日被皇上惦記,自從弘曦開口說話之後,皇上就時常帶她養心殿陪伴,前程可期。
可是皇后腹中的胎兒尚未降生,而弘曦己然穩穩當當佔據聖心,這份無聲的底氣,讓懷胎安穩、滿心期許的皇后愈發忌憚戒備。
可是她素來端莊隱忍,即便心生忌憚,也不願落得妒婦害嗣的汙名,更不敢公然違逆聖意、加害皇子。
故而她思慮再三,決意用最隱秘的慢性毒藥,慢慢損耗弘曦根基。
此藥無色無味、融入飲食之中若非太醫其他人完全看不出來,而且它不會立刻傷人性命,只會一開始有一些風寒的跡象,隨後緩慢損耗孩童氣血,慢慢地傷及根本,日積月累讓其體弱虧虛,最後無藥可醫。
太醫最後也只會歸咎於先天不足、命格孱弱。
為保萬無一失,不沾半分因果,皇后全程隱身幕後,只授意跟隨自己數十年、忠心不二的繪春全權操辦,她再三叮囑每次下毒的藥量要極輕、循序漸進,不可顯露半分異常,務必做到天衣無縫。
她滿心都是對自己計劃完美無缺的得意,從未想過自己一舉一動,皆在旁人掌控之中。
正值初秋時分,早晚溫差極大,又是換季的時候,正是孩子最容易感染風寒的好時機,皇后刻意挑了這個時候下手。
藉著換季天涼,正需滋養進補的由頭,命御膳房宮人熬製滋補銀耳蓮子粥,對外宣稱是秋日潤燥、養身固本的御膳,特意分賞各宮的皇子和公主。
一方面可以展示中宮的貼心與關切庶子,另一方面永壽宮被安陵容建築得如鐵籠一般,密不透風,她只能在永壽宮外想法子。
她藉著此次機會先讓人覺得弘曦感染風寒,然後她就好在太醫院的藥材裡面動手腳,只要不在永壽宮,其他地方她自然有法子。
御膳房的人特意捧著食盒,將皇后賞賜的銀耳蓮子粥恭恭敬敬送至永壽宮,禮數週全地說:“皇后娘娘雖然身懷龍胎,但是感念秋日乾燥,各宮主子和皇子、公主皆需潤燥養身,特意親手督辦,命奴才們熬煮了這滋補銀耳蓮子粥,特地賞賜六皇子食用,盼小皇子康健順遂、平安無憂。”
彼時安陵容正陪著弘曦在殿內練字,弘曦身著素色錦袍,眉眼清秀,舉止端正,一筆一畫沉穩有力,小小年紀自有沉穩氣度。
春華接過食盒,細細打量這粥,不見絲毫異常,只當是中宮的尋常賞賜,並未多想,躬身謝過御膳房的人之後,便轉身回殿覆命。
只是心裡暗暗吐槽,銀耳蓮子粥也能拿出來當賞賜了?皇后有孕後不是收了不少好東西,就這?
可就在粥品放在永壽宮桌案的剎那,安陵容腦海中驟然響起系統冰冷急促的預警提示音,聲響清晰,首擊心神,毫無半分緩衝:【檢測到高危微量藥物,內含慢性體虛耗損毒素,靶向侵害幼童氣血根基,長期食用可致臟腑虧虛、體弱夭折,判定為蓄意宮鬥加害,宿主及子嗣存在生命威脅,即刻觸發安全預警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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