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死寂的廢墟之上，凌雲仰躺在自己砸出的人形深坑中，喉嚨裡發出了低沉而沙啞的笑聲。
那笑聲初時微弱，如同破舊風箱在拉扯，但很快便越來越大，越來越癲狂，最後化作了響徹雲霄的狂笑，迴盪在聖元山莊的殘垣斷壁之間。
這笑聲中，沒有勝利的喜悅，只有無盡的瘋狂、刻骨的痛楚與玉石俱焚後的虛無。
倖存的武者們聽到這笑聲，無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，彷彿那不是一個人的笑聲，而是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在嘶嚎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怪物啊，這還有一口氣。”
一名散修武者臉色煞白，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。
半步通玄的強者都被殺了。
凌雲還吊著一口氣。
另一名老者則是目光復雜地看著深坑中的那道血色身影，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：“以一人之力，覆滅兩大頂尖勢力，斬殺天玄後期與半步通玄，此等戰績，縱觀大離皇朝千年歷史，也聞所未聞，此子若是不死，他日必將攪動天下風雲，可惜，看他這樣子，己是油盡燈枯，神仙難救了。”
眾人的心神，就在這恐懼與震撼中不斷搖擺。
就在此時，凌雲的笑聲戛然而止，神識微動，一枚通體漆黑，鬼氣森森的古幡從他殘破的身體中悄然飛出。
“萬魂幡，收。”
他心中默唸。
那古幡迎風而漲，瞬間化作三尺大小，黑色的幡面無風自動，其上彷彿有無數痛苦的怨魂在扭曲、在咆哮。
一股陰冷至極的吸力從幡面之上爆發開來，精準地鎖定了魏武山與謝青雲屍身所在的位置。
兩道肉眼難以察覺，尚未來得及徹底消散的虛幻魂魄，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從天地間剝離出來，發出了無聲的尖嘯，滿是驚恐與不甘地被吸入了萬魂幡之中。
幡面上的黑氣，似乎又濃郁了一分。
做完這一切，凌雲彷彿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燃靈秘術與強行催動的恐怖後遺症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在這一刻轟然爆發，席捲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呃啊……”
凌雲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，全身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，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劇痛無比。
體內那原本磅礴浩瀚的力量，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退潮、跌落。
境界的壁壘一層層破碎，他的氣息飛速衰弱，最終，堪堪穩定在了紫府境一重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籠罩了他，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，整個人徹底癱瘓在深坑之中。
“呵，這就是代價麼。”凌雲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。
不過，他並不後悔。
他賭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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