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色的海洋在腳下翻湧，粘稠得如同真正的血液，每一朵浪花都彷彿是億萬亡魂的哀嚎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純粹的殺伐之氣，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，刺痛著眾人的神魂。
五道身影，圍繞著那座彷彿連線天地的血色巨碑，陷入了各自的沉寂。
“他孃的，這叫悟道？悟個屁。”
血屠扛著門板似的巨斧，像一頭煩躁的野獸，繞著石碑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那蒲扇般的大手在光滑如鏡的碑面上粗魯地摩挲著，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最後不信邪地用斧背敲了敲，只聽得鐺的一聲悶響，石碑紋絲不動，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。
“這破石頭光禿禿的，連個鳥毛都沒有，讓老子悟個什麼？”
血屠朝著血海的方向啐了一口，滿臉都是不耐煩。
與他的焦躁不同，修羅盤膝坐在石碑正前方，雙目微闔，神情肅穆。
他乃紫府境五重的強者，神識之強橫遠超同儕。
此刻，他將神識凝聚成一束無形的尖錐，小心翼翼地朝著石碑內部探去，試圖感應其中可能蘊含的道韻。
然而，他的神識剛一觸碰到碑面，便如泥牛入海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那石碑彷彿是一道絕對的屏障，隔絕了一切探查。
無論他如何催動神識，增強穿透力，結果都是一樣。
石碑就在那裡，卻又彷彿遠在另一個維度，不可觸碰，不可感知。
修羅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。
另一側，幽影的身形在石碑周圍飄忽不定，如同一縷真正的鬼魅。
那籠罩在黑袍下的纖細手指不時探出，輕柔地觸碰冰冷的碑面，指尖有淡淡的黑氣流轉，似乎在施展某種秘法。
可每一次觸碰，都只能帶回一片死寂的冰冷，那石碑的材質堅硬得超乎想象，她的秘法在其面前，孱弱得如同三歲孩童的把戲。
唯有鬼醫，表現得最為詭異。
他幾乎將整個身體都貼在了石碑之上，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，此刻早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痴迷。
他的雙眼佈滿血絲，手指在光滑的碑面上一寸一寸地劃過，彷彿一個虔誠的信徒在撫摸神蹟，又像一個瘋子在尋找不存在的機關，口中還唸唸有詞，神情令人不寒而慄。
西人之中，唯有凌雲，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甚至連眼眸都未曾完全睜開，只是微微闔著。
他沒有用神識去探，也沒有用手去摸。
因為他擁有劍心。
劍心通明，萬法歸宗。
在其他人眼中平平無奇的石碑，在他的感知世界裡，卻是另一番驚天動地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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