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罰神逆的力量在他體內沸騰翻湧，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，將他幾乎枯竭的軀殼重新點燃。
鎮天塔的金色光輝籠罩西方，那恐怖的威壓讓擂臺碎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，碎石懸浮又墜落，凌雲的膝蓋深深嵌入石地之中，鮮血順著腿骨汩汩流淌。
但他沒有倒下，手還握著血獄劍。
凌雲緩緩抬起頭，滿臉血汙之下，那雙紫芒閃爍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人，蘇辰、姜九御、賀淵、葉孤鴻、林長生、離空聖子，一個不少。
“你們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砂石，卻在鎮天塔的嗡鳴聲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主持公道。”
凌雲的語氣很平，甚至平得有些不正常。沒有歇斯底里，沒有聲嘶力竭，只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歸於平靜的冷。
“在我看來，不過是欺軟怕硬、恃強凌弱之輩。”
這句話讓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凌雲的下一句話，讓全場的溫度驟降了幾分。
“我與贏傲之間，是血海深仇。他要挖我妹妹靈骨，滅殺我兄妹，這些事，你們當中有誰過問過？有誰替我說過一個字？”
凌雲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動，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面孔。
“今日若是我身死於此，你們會不會放過贏傲？會不會站出來說一句“太子殿下做得不對”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整個擂臺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。
數千名觀眾面面相覷，不少人的目光開始閃爍起來。
他們當中有些人知道凌雲與贏傲之間的舊怨，有些人則是第一次聽聞。
但無論知與不知，凌雲的話都像一把鈍刀，硬生生剜開了某些不願被觸碰的傷疤。
人群中，一個灰衣中年散修低下了頭。他叫孟坤，三年前他的兄長被一個皇室宗親的子弟當街打殺，官府不聞不問，宗門忍氣吞聲。
那種滋味，他至今記憶猶新。
凌雲說得沒錯。
若是今日死的是凌雲，在場這些所謂的正道強者，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替他鳴不平。
不會有的。
鎮國侯蘇辰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不是因為凌雲的話觸動了他，他的心早就硬得像石頭，區區一個少年的慷慨陳詞在他聽來不過是垂死掙扎的囈語。
讓他面色不好看的原因是，凌雲的話正在動搖人心。
輿論這種東西，看似無形，卻比刀劍更加鋒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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