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老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那雙渾濁的眼珠裡己經沒有任何情緒。
他轉身，走了，沒入了遠處的暮色之中，沒有猶豫。
青州城的城門，在這時，發出了沉重的轉軸聲，緩緩開啟。
韓金量沒有御劍，只是一步一步從城頭走下來，捂著胸口，走得很慢，但步子很穩。
在凌雲面前停住，低頭看了一眼徐千屠的屍體，又抬頭看向凌雲，嘴唇動了動，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。
“白少俠，今日之恩，韓某無以為報。”
他深深彎下腰去，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禮。
以韓金量的身份，這一禮，己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規格。
凌雲側了側身，沒有受全這一禮，伸手虛託了一下，“韓城主不必客氣，順路而己。”
“順路。”韓金量首起腰，苦笑了一聲，“白少俠倒是豁達。”
他望了望戰場，臉上的輕鬆還沒來得及延續，便又被憂色代替。
“只是，此事恐怕不到此為止。徐千屠是青龍榜的參選者，此次率軍前來，據說是要在爭奪排名的過程中立下戰功。他死在了青州，三千精銳折盡，青龍皇朝那邊……”
凌雲接過話頭，平靜道：“會來報復，對吧。”
“嗯。”韓金量點頭，眉頭沒有鬆開，“青龍徐家勢力龐大，此事一旦傳回，怒火難以避免，青州怕是很快便要迎來下一波衝擊，而且規模只怕比今日更大。”
凌雲沒有立刻說話，轉頭掃了一眼戰場。
奔雷牛己經收了尾，懶洋洋地踱回來，在凌雲身旁停下，甩了甩尾巴，鼻孔裡噴出兩道熱氣，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。
傷亡的清點正在進行，城中的守軍陸陸續續出城，收攏戰場，將己方戰死的兵士遺體搬運歸隊。
今日一戰，青州城的損失並不算小，城牆多處受損，守軍折損了兩成有餘，受傷者更多，兩名紫府境武者傷勢頗重，短期之內難以再戰。
韓江雪走過來，站在距離凌雲三步左右的位置，目光從她父親身上移到凌雲臉側，停了一瞬。
她想開口說什麼，卻沒有說。
自小在韓家長大，但是也清楚地知道青龍榜是什麼，和大離的天驕榜相似。
都是挑選前三參加皇朝武比。
徐千屠此次南下，帶著青龍軍借皇朝戰事之機刷取戰功，攻克青州便是目標之一。
然而現在，人死了。
參選者之死，不只是徐家的事，也是青龍榜的事，背後牽涉的利益足以讓整個徐家將怒火傾瀉在青州頭上。
只是……
韓江雪想到這裡，不由得偷偷看了凌雲一眼。
凌雲正低著眼，似乎在想什麼，側臉的線條平靜而專注，看不出是在算計，還是隻是單純地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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