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雨初歇,一縷陽光照射下來。
佛殿的宮人,按例開啟,殿中八扇窗。
柔則跪在蒲團之上,一夜未歇的祈禱神佛,窗子剛開啟一角,一縷陽光照在柔則臉上。柔則緩緩睜眼,突來的光亮,照進柔則眼球,她腦中一白,終究撐不住了,軟軟倒下,暈在殿中。
天然圖畫寢殿,柔則昏沉醒來,母親的本能開口的話便是:“芳若,我的弘紛呢?”
“福晉,大阿哥已經下葬了。”芳若立在床前不敢抬頭回話。
柔則瞪大眼睜著眼驚恐怒吼:“下葬?下葬了?為何如此之快?喪禮還未辦。靈堂還未設,我還未曾送他最後一程呢,怎麼能下葬了!”
話音未落,胤禛一身玄色常服踏入內室,無悲無喜。
辰巳之交,宜修好不容易退燒為柔則沒來看她又有點低熱,讓胤禛憂心不已。
“四哥,姐姐可是惱了你,照看我?姐姐半月沒來看修兒。她要照顧弘紛,還要操持園裡的事,修兒能理解的。可是我生病在床,晨時已過,姐姐竟也不曾來瞧我一眼。”宜修梨花帶雨道。
胤禛忙安慰,替他心尖上的人拭淚道:“弘紛有點風寒,你姐姐日夜在照顧著。”
宜修一臉焦色做要起床狀:“那我去看看,這孩子素來體弱。我也常憂心。”
胤禛忙阻止,扶宜修躺下。
“都是小病,太醫說已經無礙了,你放心。“胤禛安撫道,又摸摸宜修額頭,發現早上已經退燒了,現又起了低熱。
因此來柔則這一趟,竟然聽到柔則失態怒聲,胤禛冷聲道:“皇家舊例多年如此,早夭孩童,不辦喪儀。連皇阿瑪當年諸多早夭皇子,皆是無名無序。安葬的,這規矩,你入府多年又是滿人,怎會不知?”
柔則不語只低頭啜泣。
胤禛見狀吩咐她:“小姨,身懷有孕,又是大病初癒,需要靜養。你是她親姐姐,理當前去照料陪護她。弘紛已然故去,人死不能復生。你切莫沉溺悲慼,更不可讓小姨知曉此事,不要因你一己喪子之痛,驚擾衝撞她安胎。”
柔則猛地抬眸,難忍怒氣道:“王爺!你竟讓一個剛痛失愛子的妻子,去貼身照料別人?!”柔則的成長環境優渥幸福,自然無法接受。
“你與宜修是親姐妹,血脈相連。她腹中孩兒,亦是你的至親血脈,視同你親子一般,有何不妥?”胤禛理直氣壯道。
委屈與不甘爆發出來,柔則悽然冷笑出聲“哈,哈,哈,王爺!你對宜修那點齷齪心思,以為我不知?眾位皇子,十四阿哥,皆是你的血脈親人!你怎不把他們之子,視同親子?十三爺為你受盡幽禁苦楚。半生折損,你轉頭便覬覦他的福晉!”
胤禛皺眉道:“知道何妨,我是暗自愛慕她多年,不會搶奪她,不會負十三弟。”
柔則含淚崩潰道“因宜修讓我弘紛無醫可治,是她害死我的弘紛,還要我照料她,何其荒謬?”
“烏拉那拉。柔則,害死弘紛的人,從來不是旁人,是你。自幼常年服食青樓妓子用來攬客的息肌丸,毒素沉積多年,弘紛本就孱弱養不住!你今日喪子,皆是你自己種下的惡果!我已仁至義盡。讓歐陽醫師,為弘紛續命多年,弘紛早已油盡燈枯,不可轉,你心不明嗎?還想把責推給修兒?修兒何辜?”胤禛反擊柔則
柔則被胤禛的話驚了清醒幾分:“原來,王爺早就知道了。”
胤禛無半分溫情,坦言道:“我知曉多年了。從前念還算和順,修兒總顧念你,你對修兒算友愛,故而我處處忍讓,從不與你計較。現你已有半月未曾去探望修兒了。明日起,前去桃花塢陪護,不許露出半分破綻,不可讓他知曉弘紛已世,亂她心神。”
柔則隱忍應聲道“是”
胤禛轉身離去!
柔則咬著下唇,鮮血淋漓!
前世弘暉離世次日,柔則和胤禛並肩而來,柔則握著宜修的手:“妹妹,姐姐知曉你痛失孩兒,心中定是萬分哀痛。只是如今姐姐我腹中有孕,是你親外甥,胎相不穩,太醫皆是男子,貼身照料多有不便。你通醫理,平日裡處事穩妥。你便搬來我院中常住,替我打理些瑣事。你是我親妹妹,我腹中孩兒與你血脈相連,你可將他視作己出,寄託情思,也好消解你喪子之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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