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是一雙桂蘭親手縫製的手套、一包備用藥丸,還有一封書信。
戰士輕聲道:“我聽護士說,張醫生連夜點煤油燈趕做的手套。”
江德福指尖微顫,緩緩展開信紙,字字入心:德福我夫,戰場上能這樣遙遙見你一面,己是萬幸。你活著,我活著,便是最好。家中孩子留在安東安全區,由德花照看,一切安好,不必憂心。想你,想你,很想你。
送走傷員後,寒夜陣地寂靜無聲。
那一晚,江德福獨自坐在冰冷的炮身旁,緊緊抱著那雙手套和書信,久久未動,眼角泛紅。
風雪漫漫,這遙遙一見,便是二人在朝鮮戰場唯一的相逢。
1953 年 7 月 19 這天午後,敵軍新一輪炮火猛烈轟擊前沿交通壕。一段壕溝被炮火損毀,數名重傷戰士困在無遮蔽的開闊坡地,鮮血淋漓的炸暈過去了。
坑道里的戰士急得紅了眼,貿然出去便是活靶子。並且他們還要開槍守著他們前面的陣地防線。
桂蘭背起藥箱,衝出坑道。戰士們喊著:“不要去!不要去!”
“不能眼睜睜看著傷員血流盡而死!”
張桂蘭俯身蹲在傷員身邊,快速清理傷口、上藥包紮,喂藥,拼儘速度將所有被困傷員全部拖至低窪處。
就在她扶著最後一名戰士、撤退的瞬間,敵軍新一輪密集炮火驟然覆蓋這片開闊坡地。
尖銳的炮彈呼嘯聲破空而來,震耳欲聾。
千鈞一髮之際,桂蘭奮力將身邊戰士一把推遠,自己徹底暴露在炮火中心。
轟然巨響炸開,沖天煙塵與泥土席捲整面山坡。
前線陣地瞬間被炸得面目全非,土石滾落、戰壕塌陷。大部隊緊急接到全線後撤軍令,炮火壓制猛烈到極致,根本無法近身搜救。
戰士們嘶吼著想要衝回去尋找她,卻被洶湧的炮火死死擋在後方。
漫天硝煙久久不散,坡地地貌徹底改變,泥土碎石層層堆積,將那片區域徹底掩埋。
沒人找到她的軀體,沒人想確認她最終的生死。
唯有那隻陳舊的斜挎小布包,被衝擊波掀落遠處泥地裡,靜靜躺著,包裡還餘下少量生薑暖身糖與止血丹藥。
訊息傳到兵團司令耳中時,距離七月二十七日停戰協定簽署,僅剩一天。
聽聞張桂蘭犧牲,司令低聲嘆息。
“這位女軍醫,不光醫術高明,二年時間把朝鮮話也學得地道,關鍵時刻還能充當翻譯。她配出的藥救了太多戰士,這一戰,她功不可沒。”
參謀長:“我認識她,在前線炮火下拉回過無數戰士。我也是她從炮火裡面拉回來的。”
司令長久沉默,沉聲吩咐部下:
“這件事先瞞著江副師長。停戰協定明日就要簽署,等部隊撤回國內,再通知他。”
這一世的江德福,早己不是前世那個僅有實戰經驗、識字不多的軍人。他飽讀兵書,眼界謀略遠超同期軍官,指揮天賦盡數展露;本來頭腦聰慧的他,加之丹藥支撐更顯睿智,多次在險仗硬仗穩住局面、立下奇功,晉升副師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