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朝他衝過來，但距離太遠了。
炮彈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，他能看到彈體上的紋路了，能看到尾翼在空氣中劃出的氣流了。
玄彌閉上眼睛。
刀光炸開。
“風之呼吸——肆之型。升上沙塵嵐！”
刀刃從下往上挑起，帶起一陣裹挾著砂石的旋風。
那道旋風不是向前的，而是向上的。旋轉的。像一條由刀刃組成的龍。
炮彈撞進旋風裡，在無數道刀光中被切成碎片——切成四瓣。八瓣。十六瓣，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的。
碎片從玄彌頭頂飛過，嵌進他身後的樹幹裡，嵌進泥土裡，嵌進石頭裡。
有幾塊碎片擦著實彌的衣角飛過，把白色的羽織劃出幾道口子。
實彌收刀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刻意展示什麼——把刀從斬擊的末端收回腰間，刀身翻轉，刀刃朝上，緩緩地。穩穩地插進鞘裡。
“咔嗒”一聲，刀鞘合攏的聲音在爆炸後的安靜中格外清晰。
他沒有看玄彌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炮彈碎片上，落在那些嵌進樹幹的金屬片上，落在那顆被砍成碎片的彈頭殘骸上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玄彌癱坐在地上，手還在抖。
他看著實彌的背影——那個白色的。高大的。站在暮色中的背影。
他的嘴張開了，又合上了，又張開了。
“大......大哥......”
實彌沒有回頭。
“你剛才聽到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河水。
“我說了，我沒有弟弟。”
玄彌低下頭。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砸在泥土上，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沒有擦，就那樣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十四從遠處跑過來，在兩人中間。
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發抖的玄彌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實彌。
“總悟——！！！”他朝樹林外的方向吼了一嗓子，聲音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很遠。
遠處，隱約傳來一聲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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