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快步向院牆方向摸去,趙翠花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,一邊低聲提醒道:
“肯定是沈伏虎讓蘇有德派人抓你來,八成是要對付我兒子。到時候他們要是逼你上臺指認,你可千萬留個心眼。”
李大石原本緊繃的腳步猛地一頓,臉上的焦急瞬間僵住,滿臉不可思議地扭頭看著她:
“你兒子?哪個兒子?!”
趙翠花理所當然地回道,
“還能是哪個?周謹言啊!你難道不認得他了?”
聽到“周謹言”三個字,李大石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停在原地,腳步再也挪不動分毫。
趙翠花察覺到李大石停下,連忙轉身拽他的衣袖催促:
“愣著幹什麼?快走啊!咱們都是一個村的鄉親,我既然找來了,肯定要把你平平安安救出去送回老家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李大石便一把按住她的手腕,聲音發顫,眼神驚疑不定:
“可是……翠花,謹言好多年前就失蹤了啊!當年咱們漫山遍野找了幾個月,連屍首都沒找著,村裡早就斷定他死了,連衣冠冢都立在後山了……”
趙翠花腦子“轟”的一聲,當場愣在原地。
周謹言……早就死了?!
她心跳劇烈加速,連忙擺手搖頭,急促地辯解道:
“不……不可能!謹言當年沒死,他只是流落到了外地,後來還考上了南京的大學。如今他在汪偽特務局當股長,沈伏虎就是想找老家人來汙衊他的身份……”
李大石目光復雜地看著神色慌亂的趙翠花,重重地嘆了口氣:
“翠花,當年是我親手給謹言操辦的後事,立的墓碑。那孩子……千真萬確早就沒了啊!”
趙翠花徹底呆住了,僵立在原地,渾身泛起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如果真正的周謹言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死在了老家,那現在住在家裡、管自己叫“娘”、運籌帷幄的那個年輕人……到底是誰?!
“翠花,聽我說,我不能跟你走。”
李大石深吸了一口氣,鬆開了手,語氣無比堅定:
“如果這幫特務真是衝著你現在那個‘兒子’來的,我這一逃,特務局肯定會起疑,到時候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。”
“不行,你留在這裡肯定危險,誰知道他們要怎麼對付你……”
“我皮糙肉厚扛得住!”
就在這時,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,顯然是外頭的巡警和特務撲滅了火勢,正往院子裡趕回。
李大石臉色一變,猛地推了一把趙翠花:
“來不及了,你快走!”
趙翠花此刻腦子裡一片混亂,各種思緒如驚濤駭浪般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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