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,不想了,想再多也改變不了現狀。
她模模糊糊地睡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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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醒來,已經快十點了。
頭重腳輕的感覺好了很多。
見她起床,張姨端了一碗薑茶過來:“小依,感冒好點了嗎?先喝點薑茶,等一下就吃飯了。”
她接過來:“已經好多了,謝謝張姨。”
自從來了港城,對兩位老師再稱呼老師就不方便了,所以她和夏雪就改了口,叫王叔和張姨。
杜依去後面洗漱,路過工作臺,王叔正站在那臺二手鑽床前,戴著眼鏡,弓著腰給一塊金屬板打孔定位。
這間廠房就是他們的全部工作場地了。
他們接的活很雜。
王叔是學機械的,張姨的專業是精密儀器。小夏雖然是學妹,但動手能力不差。
來港城這一年多,他們的業務範圍一直在擴充套件。最初只是幫九龍那家五金行做零件加工,車幾個齒輪,銑幾塊面板,利潤薄得只夠買米。
後來王叔憑著老同學的介紹和過硬的手藝,漸漸接上了工廠裝置維修的單子。
荃灣那邊的小型加工廠多如牛毛,裝置壞了捨不得扔,買新的又買不起,只能找人修。
他們的要價比港城的同行低三成,手藝還比那些人細緻,慢慢就有了口碑。
再後來,業務又多了翻譯這一塊。四個人的英文底子都不差,尤其是杜依,前世就不錯,加上這輩子在國外生活多年,應付港城這些商業檔案綽綽有餘。
裝置說明書。外貿合同。英文信函,都接。
翻譯一張裝置說明書收費五十到一百港幣,不算多,但勝在不用體力,晚上在燈下就能幹。
靠著偶爾接到的這些工作,四個人勉強能站穩腳跟。
到了中午,張姨已經把午飯端上了桌——一盤炒青菜,一盤炒土豆絲。
國內給的經費有限,這日子過得精打細算,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。
那輛二手車是最大的開銷,其次是材料費。剩下的才是四個人的伙食和日常用度。
這半年來,顧深每個月都會找她一兩次,錢少則一兩千,多的時候三五千。在如今這個環境裡,一個熟練工人月薪不過六七百,這筆進項確實稱得上鉅款。
可她每次想拿這筆錢出來買裝置。添工具,或者哪怕只是給大家改善一下伙食,張姨他們就堅決不同意。
雖然杜依沒有明說“這錢是怎麼來的”,也用不著明說。
杜依知道,他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維護她的自尊——不問,不提,不碰。連小夏都從來不往那方面多說一個字。
她把錢收好,一部分壓在隔間床墊底下做不時之需,一部分存進了銀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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