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經理一聽能修,整個人都鬆快了:“零件的事我來想辦法!只要能修就行,這幾臺機器停一天我就挨一天罵。”
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。
輪盤機的皮帶暫時沒現貨,王叔先把能修的修了。
杜依在旁邊打下手,遞工具。量尺寸。記引數。
鄭經理過意不去,讓廚房送了兩次茶點和一頓晚飯上來。
修完最後一臺發牌機,已經快九點了。
杜依把工具一件件收回帆布袋裡。她現在只想趕緊下船。
這船雖然裝修得富麗堂皇,但待久了總覺得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——
不是黴味,是一種更無形的東西。
王叔在一旁跟鄭經理交代剩下的維修安排,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和專業。
但她聽得出王叔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。他也想早點走。
兩人收拾好工具,鄭經理領著他們往舷梯走。
走廊裡很安靜,地毯吸掉了腳步聲。
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,前面的一扇門忽然從裡面推開了。
幾個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先走了出來。
身形魁梧,肩膀很寬,西裝剪裁得體但遮不住底下繃著的肌肉線條。
他們出來後先掃了一眼走廊,目光冷而警覺,確認沒有異常後,其中一人微微側身,讓出了路。
然後一個年輕男人才從門裡踱出來。
大約二十六七歲,身形修長挺拔,穿一件鐵灰色的絲質襯衫,五官稱得上俊美,薄唇微抿,眉眼間天然帶著三分冷意。
他的目光從走廊那頭掃過來,落在王叔和杜依身上,像一片冰冷的刀刃。
後面還跟著一個秘書,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。
鄭經理一見那人,腳步立時頓住,腰身前傾,恭敬地道:“六少。”
趙明遠沒有應聲,他的目光在王叔的工具箱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到杜依身上,從她沾著機油的工裝褲到袖子上的舊機油印子,最後回到她臉上。
那目光裡沒有好奇,沒有興趣,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打量。
“這就是你找來修機器的?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語調平平。這話是對鄭經理說的,目光卻還落在杜依身上。
“是,”鄭經理趕緊回答,“這位是王師傅,這位是杜小姐。輪盤機的皮帶要換,發牌機和骰子機已經修好了,剩下的等零件到了再裝。”
趙明遠聽完,沒什麼表示。
那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大約兩秒鐘,然後移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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