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隨便洗了洗,將頭髮吹乾。套了件掛在門後的深色睡袍,推開浴室門走出去,腳底像踩著棉花,眼前晃了一下,一頭栽在地毯上。
趙明遠進來的時候,就看到人倒在地上。幾步過去將她抱起來,拍了拍她的臉——沒反應,臉頰燙得嚇人。
趙明誠站在門口看了一眼,轉身吩咐管家。
“備車,去醫院。”
杜依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抱她,聽到有聲音說去醫院,忙抓著身前人的衣領強烈拒絕:
“不...不去醫院,不去...”
她現在意識還混沌,只記得老師們在醫院,不能被他們看到自己這副樣子。
趙明遠低頭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,皺著眉罵了句什麼,偏頭對管家改了口:“叫醫生過來。”
醫生來得很快,帶著一個護士,量體溫,三十九度。打了退燒針,掛了瓶葡萄糖,交代完幾句就退了出去。
管家關上門,臥室裡安靜下來。趙明遠站在床邊,看著那件大得不合身的睡袍和那張燒得泛紅的臉,擰溼了毛巾給她搭在額頭上。
等吊瓶打完,她才睡得安穩了些。結果到了後半夜又開始出汗,一層接一層,把頭髮和睡袍都打溼了。
趙明誠和趙明遠倚靠在床頭,她剛有動靜就睜開眼,看她全身都被汗溼了,一人去拿毛巾給她擦汗。
汗溼了的睡袍不能再穿,趙明誠拿了件自己的睡衣,準備給她換上。
剛解開,女孩身上那些未完全消散的淤青,印在兩人眼裡,看著觸目驚心。
兩人身體僵住。
這些傷......
趙明遠覺得猶如一道驚雷落進腦海,那些早已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片段,猝不及防的在他眼前炸開。
林慧!
林慧——
女孩趴在地上,伸手扯他的褲腳,哭著哀求:
“六少,我不知道——真不知道那檔案有問題。”
趙明遠一腳踢開她的手,“這麼點事都辦不好,現在哭有什麼用?”
林慧哭得顫抖,額頭磕在地上,咚咚地響。“六少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——我不知道那是假檔案,顧深他騙我,他早就知道我跟你的事了——”
林慧個是剛入行的小模特,長得非常的清純乖巧。
趙明遠在一場酒會上看中她,便去追了。送花送珠寶,甜言蜜語,趙家六少追女人從不失手。
林慧很快動了心,以為這位六少對自己動了真情。但趙明遠始終沒碰她,每次她主動靠近,他都只是笑著揉揉她的頭髮,說他還想再等等,不想委屈她。
她越發感動,覺得這個男人是認真的,和圈子裡那些只想佔便宜的富家子弟不一樣,是真的尊重她。
後來他帶她去山頂看夜景,在車裡跟她說,有件事想讓她幫忙。他說顧深喜歡她這樣子的女孩子,問她願不願意去接近顧深,幫他拿一份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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