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趙明誠，啞聲喚了一句：
“哥......”
趙明誠的手在抖。
阿遠的情緒，他怎麼可能感受不到——他一時分不清那些情緒，到底是自己的，還是弟弟的。
病歷上那寥寥幾行字並不詳細，他們只知道她受了傷，當時只當給她點教訓。可這些傷痕真正呈現在眼前時，猶如針一樣扎進神經。
兩人小心地替她穿上睡衣，不知怎麼又驚嚇到了她，
女孩驚恐抱住身子蜷縮到床頭，全身止不住地發抖，哭著小聲嗚咽：“不...不要過來......”
兩人的身體猶如被冰凍住了，再無法動彈。
杜依渾身一陣陣發熱，這記憶中熟悉的高熱，讓她的意識跌回到了幾年前，回到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房間——
地上蜿蜒的血跡，讓她一直髮抖，不住的往後退。
那個會笑著對她說“我幫你”的女孩靜靜躺在地上，再也不能醒來。
身後的人輕輕擁她入懷，在她耳邊低聲輕語：“月月，你看，她已經死了，你乖乖的......”
她想尖叫，想哭喊，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......沉默的。無聲的——只有絕望，只有恐懼......
混沌中好像有人一直在試圖喚醒她：“依依，醒醒，沒事了......”
身體被人強行摟進懷裡，她掙扎不開。模糊中睜開眼睛，看見的是另一張臉——趙明誠。
她愣了一瞬，想起來了。
是啊，她早就逃出來了，她回到了華夏，而現在這裡是港城。
她緊緊摟住趙明誠的脖子，像是在確定什麼，心裡的驚悸和恐懼漸漸平息，手臂慢慢鬆了，終於沉沉睡了過去。
懷裡的女孩呼吸漸漸平穩，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跡。趙明誠把人抱在懷裡，久久的沒動。
見她睡熟後，才把她放回枕上，兩人看著她的臉，一直沒移開目光。
空氣中彷彿有細細密密的針，隨著呼吸扎進血肉——
醫院裡她對他們冷著的臉，被逼無奈來求情時也只是表面乖順，稍不順意就要走，連多說一句軟話都不肯——讓他們下意識忽略了一件事：
這種事對她的傷害有多大？
她說起和顧深交易時，一臉的平淡，跟他們後，那冷嘲熱諷的樣子，讓他們都以為她完全不在意這種事。
剛才她縮在那裡抱住自己，哭的幾乎破碎，從身體顫出來的恐懼，猶如一把火，燒的他們幾乎理智全失。
她哪裡是不在意，那些傷害。那些痛苦全藏進她的意識深處，趁她最虛弱的時候才爆發。
那天就不該放她走，把人強留下，至少沒人能傷她。
趙明誠掌控趙家多年，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。可他現在後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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