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依走到控制檯前，拿起那份技術引數表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德國工程師手裡的原廠手冊。
引數表是中英文對照的，但中文翻譯明顯有幾處錯誤。她翻了翻前面的幾頁，又翻到後面的控制邏輯圖，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用英文說，語速不快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能不能把這一頁的引數表再給我看一下？”
德國工程師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她。
一個年輕女人，穿著工裝褲，戴著安全帽，站在一堆男人中間，旁邊還站著趙家的兩位老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手冊翻到那一頁，遞過去。
“這裡有問題。”她指著表格裡的一行數字，對趙家碼頭這邊的技術員說，
“你們按照這個標準設，確實高了。但原廠的要求不是這個值——翻譯翻錯了。”
她轉向那個翻譯，把手冊上那段德文原文唸了出來，然後翻譯成中文。
不是逐字翻譯，是把整個控制邏輯和引數範圍解釋了一遍。
德國工程師的眼睛亮了，連連點頭，用英文說：“對！對！就是這個意思！”
碼頭這邊的技術員也聽明白了，原來是翻譯把安全上限和推薦值搞混了，根本不是要求設定那麼高，而是在那個範圍內都可以。
趙明誠放下手裡的檔案，看了杜依一眼。他沒說話，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。
趙明遠靠在門框上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德國工程師走到杜依面前，伸出手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說：“小姐，您是學什麼專業的？您對這套系統很瞭解。”
杜依握住他的手，笑了笑，用德文回了一句：“學過一點。”
德國工程師愣了一下，然後哈哈大笑，回頭對旁邊的人用德文說了句什麼，那幾個德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。氣氛一下子鬆快了。
碼頭技術員連忙跟德國工程師重新核對引數，這次溝通順暢多了。
杜依站在旁邊，偶爾插一兩句，把幾處容易誤解的術語解釋清楚。
趙明誠走過來，在她身邊站定，聲音不大，只有她能聽見：“你還會德文？”
“學過一點。”杜依說，跟剛才一樣的回答。
趙明誠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趙明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，把手搭在杜依肩上，對趙明誠說：“哥，你什麼時候給我女朋友開工資？”
杜依拍掉他的手，轉身去看機櫃上的指示燈了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隨身帶的筆記本，翻開新的一頁，把剛才在手冊上看到的幾個關鍵引數抄下來，又畫了一個控制邏輯的簡圖。
周組長湊過來，看了一眼她寫的，心裡暗暗佩服。
“周組長，這幾個引數的實際反饋值，能不能調出來給我看一下？”杜依指了指機櫃上的顯示屏。
周組長連忙去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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