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去查查趙家祖宅的飯廳裡，紅木圓桌上已經擺好了菜。
今天是每月固定陪老太太吃飯的日子。趙家各房的人陸續到了——除了趙明遠沒來。
老太太坐在主位，穿一件藏青色暗紋旗袍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手腕上一串小葉紫檀佛珠，珠子已經被盤得油亮。
旁邊是趙明誠的正室馮宛君，另一側坐著二房的趙明禮。趙明義兩兄弟，以及三房的趙明達。幾個旁系的堂兄弟也按輩分依次落座，其他幾房太太和孩子坐在另一桌。
幾房的人都各自說著話，但聲音不大，都在老太太眼皮底下收著。
趙明誠走進飯廳，向老太太微微欠身，然後在馮婉君旁邊坐下。
老太太看著他，放下手裡的佛珠，開口便是：“昨晚沒睡好？”
“碼頭那邊有點事，熬了夜。”趙明誠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手。
“碼頭的事是碼頭的事，身子是自己的。”老太太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，“你爸當年就是這麼熬，熬到最後中風躺下。”
趙明誠嗯了一聲。馮宛君替他盛了碗老火湯，他接過去喝了兩口便放下。
老太太看著他：“阿遠呢，又沒來。”
“碼頭那邊新到了一批德國裝置，除錯離不開人，這些天一直在碼頭盯著。晚些我讓他給您打個電話。”
“裝置除錯用得著他自己盯？手下的人都死了？”老太太的筷子擱在碗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飯桌上的其他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。二房的趙明禮低頭喝湯，眼觀鼻鼻觀心；三房的趙明達夾了塊魚肉，慢條斯理地剔著刺。
馮宛君語氣溫和地接了話：
“阿遠的性子您是知道的，做事認真，凡事都要自己盯著才放心。這份用心是好事，總比整天在外頭花天酒地的那些二世祖強。”
老太太沒有接話。她看了馮宛君一眼，又看了看趙明誠，語氣淡了下來：
“你們兄弟倆在外頭的事我不管。但有一條，阿遠那邊，你這個當哥的多上心。他那脾氣，沒人管著容易出事。之前在T國，聽說又動槍了？”
“已經處理好了。您放心，我看著阿遠，不會出格。”
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來，才淡淡道：“明天讓他早點來。廚房裡有他愛吃的芋頭糕，放久了就硬了。”
趙明誠應了一聲。
旁邊的趙明禮和趙明達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老太太對六弟的偏心，從來不加掩飾。他們幾兄弟從小就知道，這麼多孫子中老太太最疼的就是阿遠。
小時候阿遠打碎了老爺子的懷錶，是老太太替他瞞下來的；後來阿遠在T國闖了禍，也是老太太第一個打電話去曼谷，罵完了又讓人送錢去。
如今阿遠在外面玩女人。動槍，老太太嘴上罵他不成器，可每個月家宴真正盼著來的，也就只有趙明遠。
今天沒等到人，她嘴上不說，心裡是不高興的。
馮宛君輕聲打了圓場：“奶奶說的是，明天我親自盯著廚房做。”
老太太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。
趙明禮放下筷子，笑著說：“大哥，我聽說顧深最近在灣仔那塊地上壓了不少錢，下一步還要擴碼頭堆場。消防審批好像還沒下來——要不要我在勞工處那邊打聲招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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