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門口僵住的杜依身上。
“躲什麼？”他笑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帶著點慵懶的意味，把書往旁邊的小几上一擱，“進來。”
杜依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臥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。
............
第二天早上，陽光從落地窗的縫隙裡透進來，落在被子上，暖融融的。
杜依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手碰到旁邊空蕩蕩的床單，涼絲絲的。
她睜開眼。
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了一遍又重新裝回去，說不上疼，就是酸。
她慢吞吞地穿上拖鞋，進了浴室。
杜依洗漱完下樓，早餐已經擺好了。
餐桌上只有她一個人。長桌盡頭那兩個位置空著，餐具整整齊齊地碼在白色的餐巾上，沒有動過的痕跡。
傭人替她拉開椅子，輕聲說：“先生和六少一早出去了，吩咐杜小姐自己用早餐。”
杜依嗯了一聲，坐下來，端起那碗溫熱的皮蛋瘦肉粥，舀了一勺。
粥熬得很稠，肉絲切得細，皮蛋的香味混在米湯裡，暖呼呼地滑過喉嚨。
她慢慢吃著，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了一些事。
吃完飯，她正要上樓把那本英文手冊繼續譯完，管家走過來：“杜小姐，裁縫到了。”
“裁縫？”
“先生吩咐的，讓人來給您量身定做幾套衣服，人在偏廳等著了。”
杜依嘴角動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天趙明誠問她“還缺什麼東西”，她說“什麼都不缺”。結果人家根本不聽她的意見，該安排的照樣安排。這人骨子裡的專制是改不了了。
她跟著管家去了偏廳。
偏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穿著素色的旗袍外搭一件開衫，氣質溫溫和和的。
她身邊立著一個大號的藤編工具箱，蓋子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軟尺。剪刀。針插。各種顏色的劃粉，還有幾本厚厚的面料樣冊。
“杜小姐好，免貴姓何，您叫我何裁縫就行。”她站起來，笑眯眯地打量了杜依一眼。
杜依點頭。“何師傅好。”
“趙先生說了，家常的。出門的，多做幾套。”何裁縫一邊說，一邊從工具箱裡取出軟尺，“杜小姐，您先站直，我給您量一下。”
杜依配合地張開雙臂，站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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