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依拿了杯橙汁,接著逛。
經過一截紅寶石展櫃的時候,她餘光瞥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......
其中兩個她認得。之前在品酒會上見過的,一位姓周,一位姓黃,都是港城商界圈子裡的太太。
她們正陪著一個外國女人說話,那女人四十來歲,金髮碧眼,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絨禮服,脖子上戴著鑲鑽的項鍊,鑽石看起來克數不小。
她站在那裡,下巴微微上揚,神情倨傲,好像在場的全是土鴨子,就她一隻白天鵝。
杜依放慢了腳步,聽到了這幾個人的談話。
那外國女人正指著展櫃裡的一條紅寶石項鍊,用英語說著什麼。上流社會太太的英文都很好,兩人聽得分明,臉上那禮貌的微笑都快維持不住了。
“您說得也有道理,”周太太賠著笑臉,語氣很輕,“不過馮氏這一季的設計,其實也有內斂的款式,要不您再看看那邊?”
在人家的珠寶展上,說別人的設計不好,這尷尬場面的讓她們怎麼說。
黃太太在旁邊幫腔,點了點頭:“對對對,那邊有幾件是今年新到的,風格偏歐式,可能更合您的口味。”
那外國女人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:“歐式?港城做的歐式,不過是效仿西方罷了。馮氏的問題不在於款式,在於理念,太直白了,太過注重於表面,根本不懂設計。”
周太太眼底閃過一絲不快,但很快壓了下去。她不敢得罪這位高官太太,只能繼續笑著:“您說的也對,每個品牌都有自己的風格......”
“風格?”外國女人偏了偏頭,“這種恨不得把“我很貴”昭告天下的風格,不符合我們上流社會的審美。”
黃太太都不想讓她再說下去了:“您再看看別的,也許有入眼的。”
外國女人哼了一聲,沒再說話,走到另一個展櫃,目光繼續在展櫃裡挑剔地掃來掃去。
杜依站在那裡,把那外國女人的話聽了個分明。
這人誰啊?這麼有優越感嗎?
在姐姐的地盤上,就這麼敢詆譭姐姐的產品,而那兩位太太明顯心裡不舒服還在陪笑,看來這人身份不簡單啊。
她走了過去。
馮宛君剛從展廳另一頭應酬完幾位太太,拿了杯香檳往這邊走。
她早就看到這邊的幾人。
那外國女人叫瑪格麗特,丈夫是英國駐港商務署的副署長,在港城上流社會算一號人物,周太太和黃太太捧著她,多少是為了生意上的路子。
馮宛君端著香檳,本意是跟瑪格麗特打個招呼——她是今晚的主人,這種身份的客人,總要應酬兩句。
餘光掃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走過去,停在了那幾個人面前...杜依。
她腳步微頓,沒有上前。
杜依背對著她,但馮宛君能看見她的側臉。
水晶燈光從上面灑下來,照在杜依的白色小禮裙上,照在她露出的後頸和耳垂上,讓她的肌膚透出一點薄薄的光暈,幾縷髮絲在耳邊微微晃動。
馮宛君站在不遠處,端著酒杯,目光落在杜依身上,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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