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弟的朋友”幾個字,咬得比別的字重了一點。
趙明月接得也快:“就是,六哥那人,平時也不怎麼跟我們提你,我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,又笑著說,“不過六哥的眼光一向好,他看上的人,肯定不會錯。”
杜依聽著,沒接茬。這幾人不去說相聲可惜了。
趙明瑞在旁邊插了一句:“杜小姐這條項鍊是真好看。大嫂今年的新款,外面還沒售賣吧?”
“趙太太送的。”這些人的廢話真多。
“大嫂對誰都大方。”趙明月笑,“不過大嫂能想到請你來,看來杜小姐在大嫂心裡,位置不一般。”
杜依看著她,也笑了。“明月小姐這話,我一定轉告趙太太,說您誇她待客周到。”
趙明月的笑容微微一頓。
她說“大嫂對誰都大方”,本意是暗指杜依不過是被馮宛君隨手打發的眾多客人之一,沒什麼特別的。
但杜依把話接過去,變成了“你誇大嫂待客周到”,她若再往下說,就是在挑馮宛君的理了,趙明月沒再繼續。
趙明達卻沒那麼容易收手,他端著酒杯,目光落在杜依臉上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。“對了,杜小姐,還不知道你家裡是做哪一行的?父親是做什麼的?”
這話問得直白,甚至帶著一點故意。在這種社交場合,問一個女士的家世,本身就是一種試探,或者是一種貶低。
杜依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想知道,是想讓她難堪。
她偏過頭,對趙明達笑了笑,那笑容明媚,看得趙明達的眼神都深了一下。
“三少爺,你問這個,是想給我介紹生意?”
趙明達愣了一下,“什麼?”
“我父親不在了,母親也不在了。我沒有什麼家世可以聊的。”
杜依的語氣冷淡:“三少爺要是感興趣,我可以給你講講我在油麻地修機器的日子。這年頭生意不好做,有活的時候一天能掙幾十塊,沒活的時候就餓著,三少爺要不要聽?”
趙明達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沒想到杜依會這麼直接地把自己最“不體面”的過往攤開來說。
他原以為她會遮掩,會尷尬,會低頭...那樣他就可以嘲諷趙明遠找了個這樣子的女人。
但她沒有,她大大方方地說出來,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,反而讓他無話可說了。
趙明月在旁邊打圓場,笑著拉了拉趙明達的袖子:“三哥,你問人家家裡做什麼,查戶籍呢?”
她轉頭對杜依說,“杜小姐別介意,三哥就是好奇,沒別的意思。”
杜依看了她一眼,冷笑:“我要是介意呢?你三哥會道歉嗎?”
跟這些人說話真是累,明明看不起她,還要端著身份架子陰陽怪氣,也就是她看在姐姐的面子上,沒跟他們直接槓,想著不能砸了姐姐的場子。
要是換一個場合,信不信她能直接掀桌,能讓這三人面子裡子全碎的撿不起來的那種。
反正她又不怕丟臉,要丟也是丟趙明遠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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