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你給瑪格麗特太太講道理的時候，我在旁邊聽得都愣住了。後來她真把那條紅寶石項鍊買了——我們陪她逛了那麼久，她連眼皮都沒抬，你幾句話就讓她掏了錢。”
“周太太過獎了，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。”杜依禮貌地笑了笑。
“隨口說幾句就能讓瑪格麗特掏錢，那你要認真說起來還得了？”黃太太在旁邊接過話，笑容滿面。
杜依和她們寒暄了幾句，幾位太太又把話題轉到別的地方。
馮宛君讓侍應生拿了一本拍賣手冊過來，遞到杜依手裡。
“等一下有慈善拍賣會，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？”
杜依接過去，冊子裡印著今晚所有拍品的照片和簡介，大部分是珠寶。字畫。瓷器，估值從幾千到幾萬港幣不等。
她翻到中間某一頁，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那是一本藍色粗布封面的手抄冊子，書角用牛皮紙補過，封面上隱約可見幾個手寫漢字。
照片下面印著拍品編號和簡介：明代民間航海雜記手抄本，品相一般，估價八千港幣。
杜依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。藍色粗布封面，牛皮紙補丁。她前世在2030年國家海洋博物館見過這東西——不是原件，是清代復刻本。
當時講解員站在展櫃旁邊，語氣裡帶著遺憾，說《海道針經》的原件至今下落不明，現存最早的版本是清代復刻。
而現在，原件就印在這本拍賣手冊上，被標註為“民間航海雜記”，估價八千港幣。
她看到簡介那一頁，鑑定師只寫了“明代手抄本，內容為民間航海雜記”，連“海道針經”這四個字都沒提到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。
她合上手冊，剛才翻手冊的時候她特意留意了，手冊封底夾著一頁拍品目錄和競價規則，每個座位的號牌都標註了賓客姓名。
只有受邀賓客本人才有號牌，女伴沒有獨立舉牌的資格。她連個屬於自己的號牌都沒有，拿什麼舉？
她暗自後悔，剛才跟趙明遠頂嘴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後面還要用他，早知道就忍忍了。
馮宛君看了她一眼。“看中什麼了？”
杜依抬起頭，笑了笑。“有件東西挺有意思。趙太，我先去找一下六少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杜依穿過人群，遠遠看見趙明遠正站在露臺旁邊跟一個人聊天。
趙明遠餘光掃到她的身影，跟那經理又說了幾句才結束寒暄，轉過身來看著她。他沒開口，只是用眼神問她幹嘛。
杜依往前走了一步，仰頭看著他：“還生氣呢？”
趙明遠挑了下眉，沒接話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語氣像是撒嬌：“你別生氣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不是要看他們嗎？”趙明遠的聲音還有點硬，但語調已經沒那麼冷了。
“他們是誰？我又不認識，我只看你。”杜依兩隻手抓著他的手臂，輕輕晃了兩下。“不生氣了噢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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