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依搖頭:“我要先打電話回學校。”
管家道:“小姐,國際長途要轉接,您稍等。”
杜依在沙發上坐下來,看著管家拿起話筒撥號。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,管家報了一串號碼,又等了一會兒,把話筒遞給杜依。
“接通了。”
杜依接過話筒,握在手裡。那邊傳來沙沙的電流聲,隔了幾秒,一個聲音響起來:“喂?哪位?”
是周校長的聲音。杜依的心裡緊了一下,但聲音還算輕鬆。“周校長,是我。杜依。”
“杜依!”周校長的聲音拔高了,隔著電話線都能聽出他鬆了一口氣,“你可算來電話了!你王叔這兩天急得團團轉,打了好幾個電話到你們那邊,都說你住院了。怎麼回事?嚴重不嚴重?”
“沒事,就是感冒了,發了兩天燒。”杜依把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,靠在沙發靠背上,“昨天退燒了,今天剛出院。怕你們擔心,趕緊打個電話回來。”
“感冒?你王叔說你們那邊的人說得不清不楚的,什麼‘住院觀察’‘再檢查檢查’,我們聽著心裡沒底。你張姨昨天晚上一宿沒睡好,今天一大早還唸叨你。”
“真沒事。就是普通感冒,燒得高了一點。這邊的醫生比較謹慎,讓多住了一天。現在已經好了,能吃能喝,跟沒事人一樣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周校長在電話那頭長出了一口氣,“你王叔在旁邊呢,你跟他說兩句?”
話筒那頭傳來窸窣的聲響,然後是王叔的聲音。還是那個粗嗓門,但聲音明顯比平時低了一些。“喂?”
“王叔。”
“好了?”就兩個字,但杜依聽得出來那股懸著的心放下來的感覺。
“好了。今天出院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王叔頓了一下,“那邊天氣熱,注意身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話筒又被接了過去,這次是張姨。“小依啊,你可嚇死我了。你王叔說感冒住院,我心想感冒怎麼還要住院呢?你那邊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就是有點感冒,沒事的。”
“感冒?”張姨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,“感冒要住院兩天?小依,你實話跟我說,到底怎麼了?”
杜依閉了一下眼,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平穩了很多:“真的就是感冒。發燒了,燒得有點高,醫生說住兩天保險。現在已經沒事了,你看我不是還能給你打電話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張姨,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
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要臉,騙過,騙過很多次。
張姨像是鬆了口氣,聲音軟下來:“你嚇死我們了。你王叔這兩天一直坐立不安的,飯都吃不下。那你好好養著,別再病了。”
“好。”
過了一會兒,張姨又很小聲的問:“那你還能回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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