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又看向趙明禮，開口：“明禮，你大哥說的，你認不認？”
“……認。”
趙明禮低下頭，所有把柄都在對方手上，他不認又能如何？
“明誠，”老太太轉向趙明誠，“你是當家人，你說怎麼辦。”
趙明誠沉默了一會兒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“從今天起，趙明禮所有的職務全部撤掉，你名下所有產業結算，沒有我的簽字，你一分錢都動不了。”
他看著趙明禮，“你還有話說嗎。”
趙明禮的臉抽了一下，這是把他架空了，他留在趙家當一個空殼，掛著姓趙的名頭，手裡一點實權都沒有，這比趕出去還狠。
他滿臉不忿地抬起頭：“說完了？”
趙明誠看著他。
“我走私，我認。我找人上船鬧事，你說我被人當槍使——”
“我蠢，我認。但你趙明誠坐在那個位置上，你就乾淨？你用的那些手段比我高明多少？你不也是踩著別人上去的？憑什麼你坐上面我坐下面，你說了算我說了不算？”
“就憑你沒腦子。”趙明誠面露鄙夷，“你在碼頭走私，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。你想搞賭船給我惹麻煩，被人加碼到殺了人你還不知道。你從頭到尾都在替別人鋪路，鋪完了還覺得自己挺有本事？”
“我就是不服。”趙明禮看著他，怒道：“從老爺子走的那天起，這家就是你一個人說了算。行，你聰明，那你把我趕出去啊，你留著我幹什麼？”
見趙明禮情緒越來越激動，趙明瑞趕緊站出來打圓場：“大哥，二哥一時衝動說的話，你別當真。他也是被外人算計了，心裡憋著口氣。處罰是應該的，但是不是可以先留個餘地？”
旁邊的趙明達也對著老太太開口：“奶奶，這事也不能全怪二哥。大哥管得太寬，二哥也是一時糊塗，這才想岔了。”
老太太還沒說話，趙明誠在一邊冷笑：“趙家碼頭去年被工人堵了三天，是誰的人在裡面煽風點火？趙明禮走私被海關查到差點吊銷碼頭牌照，是誰替他兜的底？你說我管得太寬，我不管，這些事你兜得住？”
趙明達臉色微變，不說話了。
他又轉向趙明瑞：“你說他被外人算計，外人為什麼不算計你？為什麼不算計別人？因為你們沒把刀遞到別人手上。他不是一時衝動，他是從走私被查那天起就憋著這口氣，才會被人當槍使。”
見大哥發火，趙明瑞也不敢說話了。
趙明禮臉皮發緊，胸膛起伏，不再看眾人，丟下一句：“行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，反正這個家你說了算。”
他氣沖沖出去了，門被重重關上。
趙明禮摔門出去之後，客廳裡好一陣沒人出聲。
老太太捻著佛珠，慢慢開口：“這個家，從老太爺走的那年起，我就知道會有今天。”
“不是明禮一個人的問題。”她抬起眼，看著在座的人，“你們在座的，有人覺得明誠太狠，有人覺得明禮太蠢，有人覺得事不關己，坐在那裡喝茶看戲。我眼睛沒瞎，我都看得見。”
趙明達端茶杯的手一頓，悄悄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“趙家在這港城紮根三代，從一條船做到今天的家業，憑的是什麼？憑的是自己人不拆自己人的臺。”
老太太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，“明誠手段是硬，但他不硬，趙家撐不到今天。你們覺得他壓著你們，可你們看看外頭——多少人等著看趙家的笑話，這個時候還窩裡鬥，是要把趙家送到別人手裡才甘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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