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坐在她旁邊,眼睛又紅又腫,手裡攥著一塊手帕,己經揉得不成樣子。
趙明遠很快趕到,胸口起伏。他看著那盞紅燈,又看馮宛君,聲音發緊:“阿嫂。”
馮宛君抬起頭看他,手在旁邊的位置上拍了拍:“先坐下。”
趙明遠沒坐,他又叫了一聲“阿嫂”,聲音比剛才更低。
馮宛君看著他,伸手把他拽到自己旁邊坐下。
“你站著也沒用,你哥在裡面,醫生在救,你現在能做的,就是把外面的事穩住。但你得先坐下,喘口氣,你這樣子我沒法跟你說話。”
趙明遠坐在她旁邊,低下頭,深吸了一口氣,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。
許秘書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個黑色資料夾,停在趙明遠面前,微微欠身:“六少。”
趙明遠坐在長椅上,看見許秘書,他站起來:“什麼時候發生的事?”
“兩個小時前,先生從老宅出來,回公司的路上。車在皇后大道和德輔道交叉口等紅燈,一輛貨車從側面衝過來。”
“側面?首接衝過來?”趙明遠眉頭皺起來。
“是,撞在後座車門上,正中。”許秘書說,“車速不低,剎車痕跡很淺,基本沒有減速。”
“撞車的人是誰?”
“一個貨車司機,身上沒有任何證件,姓名、住址、身份全部對不上。貨車是套牌車,車架號被磨過,車廂裡裝的是建築廢料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扣下了,方秘書帶人看著,跑不了。”
趙明遠盯著他。“是不是被人安排的?”
許秘書沒有說話,只是把資料夾開啟,從裡面抽出一張現場照片。照片上,趙明誠那輛黑色轎車後座車門整個凹陷進去,車窗玻璃碎了一地。
趙明遠低頭看著那張照片,把資料夾合上,又遞給馮宛君。
馮宛君看了後,問:“那個司機,說了什麼沒有。”
“沒有。”許秘書說,“翻來覆去就是一句——剎車失靈。”
“剎車失靈。”馮宛君聲音冷硬,“一個剎車失靈的車,偏偏挑我丈夫的車撞,還是後排車門,他就沒說別的?”
“是,問不出別的。”許秘書頓了一下,“但有一件事——人最多再扣一晚上。明天早上不交出去,警方那邊不好交代。畢竟車禍現場有目擊者,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旁邊好幾輛車都看見了。”
馮宛君抬起眼看他。“明天早上?”
“最遲。”
“一個套牌車,一個沒有身份的司機,一個磨掉車架號的貨車。這些東西湊在一起,你跟我說‘剎車失靈’。”
她看著許秘書,“他不是嘴硬嗎。今晚之內,不管用什麼辦法,把他的嘴撬開。”
趙明遠沉默了片刻,他才開口:“阿嫂,一個連身份都抹乾淨的人,開著一輛套牌車,撞完之後不跑——他根本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。這種人,不是給錢就能收買的,也不是打一頓就能開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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