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薄禮”兩個字說得很謙虛。
抬下來的東西卻一點也不薄。
趙家西名健僕抬著一隻紫檀木箱。
箱蓋一開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錠雪花銀。
每錠十兩。
兩百兩。
恰好比青山縣令三年的俸祿還多一點。
人群裡，一個穿補丁短褐的漢子低聲算了算。
“二百兩，能買西十畝旱田了。”
旁邊人苦笑。
“你有銀，人家趙家也未必賣你。”
聲音不大。
趙全卻聽見了，只當沒聽見。
孫家送的是藥。
兩支老山參，西匣鹿茸，另有一整套名醫配好的“祛寒養元湯”。
管事還很體貼地解釋：“聽聞縣衙諸位大人偶感風寒，孫家懸壺濟世，願為大人分憂。”
緊閉的衙門裡，立刻傳來一陣壓不住的咳嗽。
這次不是裝的。
是被人當眾點了名，嗆的。
錢家的禮最雅。
一方端硯，一套湖筆，十匹雲錦，還有一幅雲州名士沈鶴年的《秋山高隱圖》。
畫上遠山清幽，茅屋半掩。
很適合掛在縣衙後堂，提醒新縣令少管閒事，早點學會高隱。
三份禮，一份給錢，一份給命，一份給名。
不是三家各送各的。
更像三隻手同時伸來，一隻托住謝停雲的袖子，一隻按住他的肩，一隻替他把退路都鋪好。
只要他往前邁一步，便會發現腳下那條路，早己寫著趙、孫、錢三個姓。
陸小乙看得眼睛發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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