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中的法院忙得像打仗。周佳怡已經一個月沒休息了，每天至少五個庭，卷宗堆滿辦公室，忙的沒有時間整理，印表機從早響到晚，晚上十點辦公室燈還亮著。周佳怡中午也回不了家，上午的庭開到一點半，剛結束，下午馬上又要開。
晚上最晚幾次十一點才到家，小瓜早睡了，她站在嬰兒床邊看了一會兒。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小瓜還沒醒，她彎腰看了好一會兒，摸了摸小瓜的臉。
那天上午的庭排得早，周佳怡到的時候小李已經在法庭裡了，卷宗攤在桌上，電腦開著，筆錄模板已經調好了。過了一會兒當事人進來了，律師跟在後面。小李跟他庭前核對，當事人坐下來翹著腿，掃了他一眼：“你一個月拿多少錢啊，你個小xx，你知道什麼是為人民服務嗎，我一個月工資是你的幾倍。”
周佳怡剛好坐下，拍了兩下桌子，“你現在馬上和他道歉，不道歉，我馬上出司法懲戒書，原告律師，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，我要看到書面道歉書。”
律師站起來，走到當事人旁邊，彎下腰，壓著聲音說了一句什麼。當事人梗著脖子沒動。律師又湊近了一點，語氣重了些。當事人看了小李一眼，把腿從翹著放了下來。
律師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A4紙，當事人快速寫了幾行字，
律師拉著當事人走到小李面前遞過去，說：“對不起，剛才是我當事人態度不好”
小李接過來。
只見當事人站起來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對不起。”
庭審結束後，小李說，“周姐，謝謝啊。”
“謝什麼啊，敢罵我們小李，誰給他的底氣。本來案子就多。”
江屹到家的時候，小瓜正坐在爬行墊上玩搖鈴。他蹲下來，說：“小瓜，爸爸回來了。”小瓜沒有笑，沒有伸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他看了一眼江屹，手裡的搖鈴握得比剛才緊了一點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又收住了。他飛快地看了江屹一眼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搖鈴。然後看了蘇敏一眼，往蘇敏身邊挪了挪，他低下頭，繼續搖鈴。
江屹伸手把小瓜從爬行墊上抱起來。小瓜沒有哭，也沒有掙扎，但他整個人是繃著的——小腿繃直，腳趾不自覺地勾著。他的眼睛盯著江屹的臉，沒有移開。江屹低頭看他，他把目光移開，偏過頭去，看著陽臺方向。過了一會兒又轉回來，再看他一眼，又轉開...
周佳怡開門回家，小瓜看見媽媽，伸手發出“嗯”的聲音，要媽媽抱，周佳怡接過去，小瓜整個人鬆了，趴在媽媽肩膀上，江屹把手放在小瓜後背上，小瓜往後撇了一眼，調整了一下姿勢。
“幾個周沒見爸爸了，有一點點緊張。”周佳怡摸著小瓜頭說。
那兩天江屹休息，寸步不離地守著。餵奶。換尿布。舉高高，小瓜從繃著到軟下來，只用了一個下午。江屹在走的時候和小瓜再見，小瓜看著他笑了，江屹滿意的走了。
一個週六早晨，小瓜先醒了。他翻了個身坐了起來，看見媽媽旁邊躺著一個人，他盯著看了一會兒，不動，也不出聲。江屹也醒了，他伸手把小瓜抱起來放自己肚子上。小瓜趴著，兩隻小手緊張地抓著腳，腳趾勾著。江屹沒有動，笑了一下：“又不認識爸爸了？”
江屹一個人週六帶小瓜去動物園，看到了萌蘭，江屹跟小瓜說這是媽媽最喜歡的熊貓，媽媽以前總來，中午的時候去法院看了一下媽媽，回家整理了一下，又去了軍事博物館，小瓜晚上回到家洗完澡7點就睡了。
周佳怡聽完他們一天的行程，愣了兩秒。“你帶你兒子拉練去了？他去軍博，他能看懂嗎。明天去哪。”
“他能看懂，我給他講了，他不停鼓掌，我明天帶他天安門城樓。”
周佳怡把小瓜頭上的汗擦了“瓜瓜跟著爸爸受累了，6月底，去天安門。你注意一點，別中暑了。”
“我有數。”
“江營長，這是個7個月的孩子，不是你的兵。”
“知道了法官大人。”
周佳怡起身出去喝水。蘇敏在外面打電話，
“我不行，這次不回去了......”
蘇敏掛了，周佳怡問
“媽，怎麼了，要回成都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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