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個“夜星”,則是藏在冰面下的火,是內收的、偽裝的、在極致壓抑中爆發出力量的。
這兩個角色,一個農村,一個都市;一個質樸,一個精緻;一個外放,一個內收,簡首是完美的互補訓練。
顧溪心裡有了決定。
她把那個名叫《夜星》的劇本抽了出來,放到金凡淞面前。
“金哥,我選這個。”
金凡淞臉上的篤定表情凝固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兩個大字,又抬頭看了看顧溪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哪個?”
“夜!星!”顧溪又重複了一遍,字正腔圓。
金凡淞的眉頭皺了起來,他伸手拿起那個劇本,又放下了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:“電視劇?為什麼?”
他想不通。
所有的路都給她鋪好了,康莊大道就在眼前,她為什麼偏偏要拐進旁邊一條看起來不那麼寬闊的小路?
“小溪,你聽我說。”金凡淞的語速快了一些,“我知道這個本子不錯,角色也很好。但你現在的情況不一樣,你剛拍完張徵宇導演的電影,正是衝擊電影圈最好的時機。這時候回頭去拍電視劇,很多資源和機會可能就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,在圈子的鄙視鏈裡,電影咖始終是高於電視咖的。這一步走錯,之前的積累可能都會打折扣。
顧溪安靜地聽他說完,然後才開口,聲音很平靜:“金哥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”
她頓了頓,拿起那個劇本,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,“但是,對我來說,沒有電影咖或者電視咖的區別,只有好角色和爛角色的區別。”
“這個角色,我很喜歡。”她抬起眼,看著金凡淞,“而且,我覺得我能演好。”
她的眼神很亮,是一種純粹的、屬於演員的渴望和自信。
金凡淞看著她的眼睛,準備好的一肚子勸說的話,忽然就說不出口了。
他入行二十年,帶過形形色色的藝人。有為了紅不擇手段的,有為了錢什麼都拍的,也有愛惜羽毛只接大製作的。
但像顧溪這樣的,他第一次見。
她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些圈內人擠破頭去爭的所謂“咖位”和“逼格”,她就像一個最純粹的匠人,眼裡只有自己要雕琢的那塊璞玉。
金凡淞沉默了很久,最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拿起那個《夜星》的劇本,重新審視。
“行,既然你決定了,那我就去跟片方談。”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,“這個專案的評級是S+,製作班底也是業內頂尖的,倒也不算差。只是……可惜了那兩個電影本子。”
顧溪笑了笑:“不可惜,最適合的,才是最好的。”
金凡淞點點頭,沒再多說,他將其他幾個劇本收起來,心裡卻在反覆琢磨顧溪的選擇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可能還是小看了這個女孩,她每一步都走得出人意料,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。或許,她看到的風景,和自己這個“規劃者”看到的,根本就不一樣。
金凡淞決定,回去之後,他要把這個《夜星》的劇本從頭到尾,再仔仔細細地看一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