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望舒坐到床邊，雙手握住溫爺爺乾枯又瘦弱的手。
溫爺爺緩緩睜開眼睛，他真的老了，溫望舒記得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，爺爺雖然也不小，但眼神還是清明而聚光的，現在卻泛著渾濁的黃調，還佈滿了細小的紅血絲。
他潰散的眼神慢慢聚焦，看清是誰以後，溫爺爺慢慢露出一個慈祥的笑。
“二蛋，來了。”
溫望舒明明早已知道結局，此時竟然感到眼眶泛酸。
“嗯，爺爺，我來了。”
“不哭。爺爺老了...現在。躺在床上，起不來。”
溫爺爺試著抬了抬手，最後放棄。“手沒力氣啊...不能給，二蛋擦眼淚。”
爺爺的每一個字都說的慢而有力，溫望舒側頭抹掉眼淚。
“爺爺，二蛋沒哭，好的很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溫爺爺欣慰地看著溫望舒。
“二蛋，最有出息，最孝順，是好孩子...”
“如果，爺爺走了，不要太難過...”溫爺爺說到這裡，側過頭咳了兩聲。
“爺爺年紀大了，生老病死，很正常的...”
溫望舒努力擠出一個笑：“爺爺，我知道，我知道...”
溫爺爺的手緊緊反握住溫望舒的手，“我，唯一可惜，沒有，見到你的，孩子。”
“衛恆。小謝他們，都是好孩子...要是你，喜歡，不要，在意別人的，看法，爺爺只會為你，驕傲！”
溫爺爺說完這最擔心的話，又呼哧呼哧喘氣起來，他看著溫望舒應下，滿意地微微點頭。
“好，好，我困了，睡了...”
溫望舒看著緩緩閉上眼的爺爺，他此時已然進入潮式呼吸了，就這麼靜靜地待了幾十分鐘，溫望舒感覺到溫爺爺的手在慢慢變冷，他的心也隨著這抹冷意變得難以跳動。
溫望舒將頭輕輕靠在溫爺爺的身上，感受他微弱的起伏。淚水也如同開了閘，全部湧了出來。
他沒有抬頭擦拭，只是任由這眼淚傾瀉，二十多年的相處，溫望舒早已經將他當做親爺爺，此時的難過不可言語。
恍惚間，溫望舒好像回到了父母身死的那個夜晚。
3794在邊上不敢說話，只能也輕靠著溫望舒的腦袋，希望給他帶來一絲安慰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溫望舒感受到身下的起伏在最後一次呼氣中徹底斷開，再也沒有重新抬起。
一直縈繞在病房內輕輕的喘息聲徹底消失，四周安靜得可怕。
手中緊握的手也徹底鬆弛下來，指尖最後一點餘溫也隨之消散。
溫望舒依舊伏在床上，只是咬著下唇，慢慢地哭出了聲。
”。爺爺...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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