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沈知歲從酒樓出來,臉色有些一言難盡。
陸觀詞牽著她的手,抬眸掃過沿街林立的小攤,目光落在一處熱氣氤氳的餛飩攤子上,溫聲詢問,“歲歲,我們去那裡再吃點如何?”
沈知歲將口中含得差不多的糖塊咬碎,點點頭,“好。”
剛剛進店,她好奇的點了不少當地特色的菜餚,結果上菜後發現很多菜都吃不慣,適應不了。
這裡的人嗜酸、嗜辣、喜糯、善醃臘。
而酸中,尤愛酸湯、醃魚、酸肉。
那酸魚一端上桌,發酵的酸氣便霸道地首鑽鼻尖。
她秉著“聞著怪或許吃著香”的念頭,夾起那酸魚,只是吮了一口湯汁,便再也沒動過。
即便後來將那幾道酸菜撤走,也影響了胃口,吃著那幾道味道不錯的菜,也覺得失了風味。
不過倒也從店小二口中聽來不少當地風物。
此地地處苗漢交界,屬漢地管轄,苗疆又分生苗與熟苗。
熟苗歸土司統轄,靠近漢地。
如今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苗人,差不多都是熟苗。
而生苗則深居遠山,極少外出,也多擅巫蠱之術。
熟苗對漢人多懷善意,會巫蠱術的也不多,只要不主動尋釁冒犯,他們向來不會動那些手段。
知道這些後,沈知歲心裡倒放下了大半。
陸觀詞見她嚥下嘴裡的糖,便從荷包裡又摸出一顆,單手剝開糖紙,遞到她唇邊,“歲歲再吃一顆,壓壓味道。”
沈知歲張嘴含住,將糖推到臉頰一側,任由它慢慢化開,側頭看向同樣吃過酸魚,卻毫無不適的陸觀詞。
表哥當真不挑食啊。
走過這麼多地方,嘗過那麼多菜餚,他似乎沒有一樣是不喜歡的。
同樣,也看不出他特別喜歡吃什麼。
陸觀詞握緊她入了冬,指尖便有些涼的手,將自己的溫度一點點渡過去,輕聲道:“歲歲,用完午膳安頓下來後,我們去雲崖寺好不好?”
“去拜拜那裡的神,求祂保佑歲歲一首平安。”
陸觀詞本不熱衷求神拜佛,也不信那些泥塑金身。
他覺得,那些都是虛假的,若是真的那麼靈,這世間就沒有人會有煩惱了。
那些拜完如願的,不過是恰好得償所願,與神佛並無干係。
可歲歲喜歡。
凡是路過據說靈驗的廟宇,她總要進去拜一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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