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歲自幼被家人保護的很好，從不曾讓她見過半點血腥場面。
當初陸衡死時，陸觀詞也是命人收殮妥帖，整理好儀容，這才去告知她這個訊息。
而這一路遠遊，但凡路上遇著匪患，陸觀詞都要再三叮囑，不許她撩開車簾窺看半分。
沒想到，她頭一回親眼撞見這血腥的場景，便是人頸被割，雙目圓睜、死不瞑目，鮮血濺得西壁淋漓的畫面。
她從東司踉蹌走出，面色蒼白，看見站在不遠處等她的陸觀詞，快步上前，一把摟住他的腰，將臉深深埋進他懷裡，聲音帶著些許顫抖。
“表哥，出……出人命了。”
陸觀詞抬起手，撫上她冰涼的臉頰，聲音輕緩如常：“是歲歲不小心殺人了？不怕，表哥替你解決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他嘴上寬慰著，腦中開始飛快盤算著。
即便是自保，不小心殺了人，按律未必獲罪，可到底會令歲歲背上不好的名聲。
這可不行。
最好的辦法，還是毀屍滅跡，不留痕跡。
“不是。”沈知歲驚惶搖頭，滿腦子都是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，“是我……在裡面發現了一具屍體。”
她話說得顛三倒西，把那駭人一幕斷斷續續道了出來。
陸觀詞聽罷，眉頭微蹙，原先那些處理手段盡數壓下，轉而暗暗責怪起那殺人者。
殺便殺了，為何要挑在那個地方，都將他的歲歲嚇到了。
他將她攬緊，掌心一下下撫過她的後背，“歲歲，不怕。”
沈知歲心性素來沉穩堅韌，只是從未見過這般慘烈場面。
在他一聲聲低柔安撫下，漸漸平復了心緒。
她轉過頭，掃了一眼身後同樣蒼白著臉色的幾名丫鬟，最後落在神色還算鎮定的惜春身上。
“將方才所見，原原本本告知掌櫃，讓她來處置。”
“是，表姑娘。”
惜春福了一禮，轉身朝客棧走去。
經此一遭，沈知歲也沒了堆雪人的興致。
她從陸觀詞懷裡退出來，抱住他的手臂，將臉頰貼在他肩上，心有餘悸地道：“表哥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好，歲歲別怕。”
見她依舊眉眼懨懨、心緒不寧，怕她沉浸在恐怖畫面裡胡思亂想，陸觀詞緊緊握住她的手，翻找出一路買來的九連環、魯班鎖、七巧板等小玩意。
沈知歲望了望緊閉的窗，腦子又不自覺想起那一幕，低聲問，“表哥，你說會是誰殺了她？又為了什麼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左不過仇怨、錢財、情愛、妒忌這些，總之與歲歲不相干，別再去想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