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重新閉上眼的陸觀詞,沈知歲心頭一緊,忙慌亂地喚了幾聲,可這一次,陸觀詞卻沒有再醒來。
她抬起頭,望向正替陸觀詞簡單處理額上傷口的府醫,焦急地問,“王大夫,表哥怎麼暈過去了?”
王大夫手下的動作未停,回道:“表姑娘莫要擔憂,老爺的傷的不重,就額上這處傷和身上幾處骨折,於性命無礙,如今昏迷,是因頭部受了震擊,才會昏睡過去。”
聞言,沈知歲微微蹙眉。
這樣的傷,怎麼還算不重?
不過聽到“性命無憂”西字,她總算稍稍鬆了口氣。
兩位府醫將陸觀詞的傷勢簡單處理妥當後,沈知歲用衣袖隨意擦了擦掛在臉上的淚,鎮定地吩咐奴僕騰出一輛裝行李的馬車,鋪上厚軟被褥,再將陸觀詞小心背上去。
她留下三成僕從與一名府醫在原地,繼續搬開碎石,搜尋陸家其餘人的蹤跡。
方才她粗略掃過,此次山崩滑坡,陸家奴僕大約失蹤了三成,但願都能平安找到。
小廝將陸觀詞背起時,被他緊握的那隻手仍舊沒有鬆開。
沈知歲也沒有掙開,就那樣任他牽著,另一隻手則搭在惜春的手臂上,由著她攙扶自己。
她回過頭,看向站在原地的謝泠舟和楚雲崢。
方才她便注意到了,兩人身邊沒了馬匹,大約是受驚跑散了。
“謝姐姐,我們準備去幾里外那家客棧落腳,你們要一道嗎?”
謝泠月望了眼被碎石徹底堵死的官道。
去京城只有這一條大路,旁的鄉野小道他們也不熟悉。
眼下也只能先去客棧暫住,等官府發現此處災情,派人來清理道路再說。
她微微頷首,“那便勞煩了。”
幾人陸續上了馬車。
沈知歲坐定後,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兩人相牽的手,學著陸觀詞平日的模樣,將指尖搭在他的腕間,感受著那平穩有力的脈搏跳動。
心緒漸漸平復下來。
她抬眼,見謝泠月正捏著自己手臂,猜她大約是方才接住自己時拉傷了筋肉,便轉頭吩咐正在清點藥材的王大夫。
“王大夫,你替謝姐姐看看手,她有些不舒服。”
王大夫聞言抬起頭,應了一聲,向謝泠月問過安,得了允許後,便仔細替她檢視起手臂來。
馬車一路快行,約莫一刻多鐘,便到了那家沿途經過的客棧。
將陸觀詞安置在床榻上後,沈知歲抽了抽手,想給王大夫讓出位置,可一抽,竟沒能抽出來。
反倒因她用力,陸觀詞那隻手臂也被帶得微微抬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