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牢牢裹住他微涼的掌心,另一隻手抬起,十指貼合用力搓了搓,又朝他手心哈了口氣。
隨即將自己腿上的手爐放到他的腿上,把他那隻手放到手爐上。
又探手摸了摸他骨折那隻手,發現也有些涼後,將他那隻手也放了上去。
“這樣很快就暖和了。”她仰起臉,笑得眉眼彎彎。
鎏銅手爐暖意融融,溫熱順著雕花銅面徐徐散開,掌心漸漸暖了起來。
陸觀詞垂眼看她,長睫輕顫。
歲歲還真是……
“路上多半顛簸,歲歲若累了,便靠在我肩上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這輛臨時趕製的馬車,因工期倉促,比不得從前那架舒適,減震有些差,雖然鋪了厚褥子,不會硌人,但上下的顛簸,顛得人胃裡翻湧。
沒過多久,沈知歲便倚上他的肩,合了眼,閉目養神。
陸觀詞將手爐輕輕擱到茶几上,另一隻手握住了她膝上的手,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。
兩個時辰後,午時剛過,馬車駛入京城。
聽到外面那傳來的熱鬧聲音,沈知歲歲從陸觀詞的肩膀上首起身,她微微側過身,纖手輕輕撩起厚重的車簾一角,壯闊的京城盛景,瞬間鋪展在眼前。
長街寬闊平整,青磚鋪路整潔氣派,兩側樓宇鱗次櫛比,飛簷翹角雕樑畫棟,硃紅廊柱配著黛色屋瓦,街旁鋪戶門外還懸著節日的紅燈籠,一片新歲喜氣。
“這就是京城麼?果然比江南熱鬧許多,真繁華啊。”她輕聲嘆道。
馬車緩緩前行,穩穩穿行在正街之上。
陸觀詞與她並肩靠著,見她瞧見新奇物件時眼睛發亮,便順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去。
轉眼己是正月十西。
傍晚,沈知歲看著丫鬟捧來幾身衣裳,猶豫著明日究竟穿哪件才好。最後挑了那件杏粉上衫,配織金繡花裙,命丫鬟拿下去薰香。
隨後她坐到小几旁,將今日荷包裡的物什一一取出,又拿出明日要佩的水粉色荷包,一樣樣妥帖地塞進去。
靜謐之中,身側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溫和的喚聲,“歲歲。”
沈知歲停下手,扭頭望他,“嗯?”
他垂著眼,指尖輕輕叩著膝蓋,“表哥腿腳不便,怕是會讓歲歲玩不盡興,你多擔待。”
話雖如此,他卻沒有半分要放她獨自出門的意思。
從愛上她的那一刻起,歲歲就擺脫不了他來。
即便當真殘了,也要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。
他得時時刻刻跟著她護著她,守著她,讓她平安喜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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