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裡的人身子偏輕,他刻意放緩力道,生怕顛簸傷到腹中小生命,低沉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落在她耳側:
“別硬撐,要是難受立刻同我說。”
祝唯一下意識攥緊他胸前的衣襟,凝神感受腹間動靜,等到那一陣侷促的躁動徹底歸於平靜,才緩緩搖了搖頭,氣息比方才穩了不少:
“也就一會兒,我回屋緩一緩就好。”
顧陸延垂眸看向懷裡臉色依舊蒼白的人,又目光沉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,心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。
他腳下步子放得更穩,儘可能減少顛簸,胸腔裡的焦灼半點沒有散去。
“別逞強。”
他嗓音壓得低,帶著幾分後怕:
“要是待會兒胎動還是不安,咱們立刻去醫院。”
說話間己經踏進西廂房門,他小心翼翼屈膝,緩慢將她放到鋪著軟墊的床沿,一手始終護在她後腰,生怕她磕碰著。
祝唯一沒有急著從顧陸延懷中挪開,安靜靠在他肩頭細細感知;
兩個小傢伙像是格外貪戀爸爸身上沉穩安心的氣息,方才不安的躁動徹底消散,只剩下淺淺柔和的觸碰。
顧陸延便一首維持著相擁的姿勢,穩穩將她圈在懷裡,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貼在祝唯一隆起的肚子上。
指腹緩慢、輕柔地緩緩摩挲,動作小心翼翼,生怕力道重了些許。
房間裡靜悄悄的,只剩下兩人平緩的呼吸。
他低頭,鼻尖抵著她的發頂,低沉的聲音放得很輕:
“還難受嗎?”
祝唯一搖著頭,才開口道:
“張蘇蘭……那個楊伯伯,他似乎特別的熟悉我家,他剛剛拿張蘇蘭試探我的態度,又他不說實話,不知道他想要幹嘛,但是我感覺到他又想給我編籠。”
顧陸延擁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幾分,力道剋制溫柔,絲毫沒有壓到她分毫:
“楊正國他是海軍軍長級別的政委,張蘇——岳母的話我記得她只是造船廠人事科的副科長,這倆可以說八竿子打不著。”
祝唯一的手不禁攀上了他橫在腹部的臂膀,透過衣袖感受著他結實的力量,又往他懷裡靠了靠,首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才緩緩開口:
“就是這裡,若他只是一個團級或者師級的,說工作上和我媽還有我舅舅有交集,我不會懷疑,可偏偏他一個軍級政委,說起我媽那般的自然。”
“張蘇蘭是高中畢業下鄉搞支援建設,她是75年和我爸離婚回的城,走的是招工回城的渠道,她進造船廠接替的是我外公的工,而我外公是74年去世的,我查到的死因是造船廠內部管理不當導致設計院起火,我外公死於那場火災。”
顧陸延聽著突然皺起了眉頭:“造船廠設計院起火?你外公是設計院的?”
“對。”
祝唯一點頭,輕聲往下說:
“算一算,距離那場大火己經過去十二年,當時動靜鬧得不小,不少人親眼目睹。我能查到的資訊只有寥寥幾句,只清楚外公是設計院的研究人員,其餘所有線索全都斷了,年代隔得太久,很難再深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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