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面綁架事件過後,我們同國安的反覆覆盤,我們沒問題,祝唯一那邊也沒問題,最有問題的是你兒子回京後的那段時間,包括祝唯一閃現到京市後的這段時間。”
顧仁德眼眸微微眯起,身上那股從容的氣度斂去大半,眉骨繃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椅臂,沉聲追問:
“你的意思,老鼠潛伏在京市?那是在裡面還是在外面?”
楊正國身體微微後靠,面色凝重,語氣審慎,不輕易下死結論。
“兩種都有可能,不排除有幾波勢力,只知道小日子算是明牌了!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,語調壓得很低,繼續道:
“祝唯一閃現到京市之後的這段時間,沒有看到可疑人員的任何舉動這一點先拋開了看;祝唯一就是那張圖紙的主人這件事情,肯定是從內部滲透出去的!”
“我們把時間壓縮到,你兒子提交結婚報告,到祝唯一來京的這個階段,當時阮家那個閨女滿營地造謠祝唯一,那段時間有很多人藉此打探祝唯一何許人,裡面真真假假的資訊給我們和國安添了很大的工作量,而且對方太狡猾了,藏得很深。”
楊正國說罷,視線緩緩挪到己然隱約猜出幾分端倪的阮佑軍身上,目光銳利,一字一頓沉聲發問:
“你猜猜,那些人是如何得知祝唯一就是畫設計稿的那個人?明明我們內部都沒有幾個人知道,可這訊息,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?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,轟然砸在房間裡。
過往一樁樁片段在阮佑軍腦海裡面飛速翻湧。
顧陸延提交結婚報告,流程一層層往下走,緊接著後勤部門按規矩啟動背景政審背調,卷宗流轉、資訊登記、人員問詢…… 無數細碎的畫面飛快串聯,所有線索,驟然收攏到一處。
阮佑軍渾身血液彷彿瞬間被抽乾,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,後背竄起一層刺骨的寒意,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:
“老鼠……至少有一波潛伏在師部!”
桌面早己乾透的茶水舊印,襯得滿室氣氛肅殺。
顧仁德身子微微一震,眉頭狠狠緊鎖。師部,那是陸軍體系的核心層級之一,若是那裡埋著敵方的釘子,意味著大量內部檔案、人員動向、政審材料全都有外洩的風險。
“結婚報告,背調。”
阮佑軍喉結重重滾動,低聲覆盤:
“顧陸延申請和祝唯一成婚,按照流程,必須上交報告,後勤、政工要做完整的背景核查。”
說到這裡,阮佑軍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十二年來層層封鎖、刻意抹除的痕跡,沒有毀在鄂省鄉下,沒有毀在祝唯一自己展露的手藝上,反倒藉著一份結婚報告的正規流程,給了潛伏的內鬼可乘之機。
顧仁德指節攥得發白,冷聲道:
“如此說來,從提交結婚報告那一刻起,祝唯一就己經暴露在危險之中。”
阮佑軍坐在椅子上,只覺得滿心冰涼。
他身為陸軍的政委,清楚師部意味著什麼。敵人就藏在自己身邊,可他連對方是誰,都一無所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