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介意我去你家做客嗎?”
話剛出口,他自己也察覺到這話問得不妥,連忙補充道:
“你放心,我就去看看她,聽說她懷孕了,我還沒見過那個孩子……”
顧仁德眉頭微蹙,神色複雜地打量著站在那裡的阮佑軍,真誠的建議道:
“我建議你別,且不說今天是我二弟宴請新媳婦,我們兩家關係本就尷尬,再者你同我二弟非親非故的……而且我們家一一她本就警惕,前天老楊拉著她套近乎,都驚了她,你若貿然出現,實在不好解釋啊!”
阮佑軍身子僵在原地,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,他垂眸避開了那明顯拒絕的眼神,聲音乾澀:
“我知道了,我不主動見她。”
楊正國聽著這話臉色一沉,有些凝重,警告了一句:
“老阮,你別瞎搞。”
敲打完阮佑軍又上前兩步,看著顧仁德,眉宇間帶著絲驚慌,問:
“什麼叫我驚著了她,她莫不是猜到了什麼?”
顧仁德聳了聳肩:
“我怎麼知道?我兒子又跟我不是一條心,主要的還是要看看你拉著人說了什麼?”
楊正國還真開始反思起來,擰著眉頭仔細回憶往日和祝唯一交談的片段,一句一句在心裡覆盤,回想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,還有祝唯一當時的神態反應。
猛然間他一臉懊惱,右手握拳重重敲擊在左手手心:
“壞了,以我這個身份,我不應該說同張蘇蘭是舊識。我本該首接承認認得她外公就好,反正她失憶了,不記得張老爺子,再正常不過!”
顧仁德抬眼看向他,臉上掛著一言難盡的神色,好好一個心思縝密的政委,偏偏在話術上留下這麼一處破綻:
“有朝一日,若是祝唯一恢復記憶,線索搞不好就是從你這裡漏出去的。”
屋內氣氛又沉了幾分,幾個人都沒有忘記,祝唯一被封存的過往記憶,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雷。
一旦記憶解封,十二年前那場火災慘烈痛苦的記憶便會毫無緩衝地沖刷向她。
那些被催眠強行鎖進潛意識裡的畫面,灼燒的氣味、轟鳴的火光、科研前輩為了護著她一個一個被活活燒死的場面,全都要重新在祝唯一腦海裡重演一遍。
沒有人知道,歷經催眠封存、車禍失憶,一路跌跌撞撞長大的她,到底能不能扛得住這滔天的精神重創。
她如今可以手搓機器,處事果敢利落,看著鋒芒十足,可這份強大,是建立在記憶空白之上。
她不用揹負八歲那年的噩夢,不用知曉自己的頭腦引來多少殺戮,不用明白一條條人命,都因她的圖紙而起。
等到枷鎖破開,真相全部攤開,她是否足夠強大,去揹負那一條條逝去的人命,帶著沉甸甸的愧疚與傷痛繼續砥礪前行?
這件事,在場的三個人,誰也不敢打包票。
楊正國連忙擺了擺手,急於撇清:
“不可能。我馬上就要銷假歸隊,往後她根本見不到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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