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噹一聲,鐵柵門合上。
他麻利扣上鎖釦,把鑰匙揣進衣兜,正要拔腿去追祝唯一的背影。
巧就巧在這個節骨眼,遠處走來一位大嬸,正吃力拖拽著一大摞紙皮子,步子挪得慢吞吞的,老遠就扯開嗓子喊道:
“哎,小同志,收破爛不?先幫我過個秤。”
王濤心頭一陣頭大,眼下滿腦子都是要追上祝唯一,哪裡顧得上收破爛。
鎖好院門,他腳下不停,一邊朝著祝唯一離去的方向快步趕,一邊頭也不回朝著大娘連連擺手。
“大娘,明天,明天再來哈!今天打烊了!”
話音落下,人己經跑出老遠。
大嬸站在原地,望著他匆匆遠去的背影,望著腳邊那一大捆沉甸甸的廢紙,滿臉茫然,嘴裡小聲嘟囔:
“這收破爛的,還興有打烊一說?”
街道的風捲著塵土掠過牆角,祝唯一的身影己經拐過巷口,王濤鉚足了勁,拼命往前追趕。
“祝姐,咱有話好好說,你別走那麼快行不行?”
祝唯一冷著一張臉,一隻手輕輕虛護著高高隆起的小腹,另一隻手緊緊牽住顧倩倩,腳步飛快朝著小院的方向走。
王濤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,嘴巴一刻也沒閒著,叨叨叨個沒完:
“祝姐,你看你要是不想收破爛了,咱們可以改行啊。比如說做二手家電,我看這行當蠻有前景的。你技術厲害,只管待在家裡組裝維修,外頭跑貨源、跑跑腿的活全都交給我,怎麼樣?”
他越說越起勁,還在勾畫著藍圖。
“到時候,就跟咱們在小縣城那會一樣,以廢品站當起點,一步一步,慢慢把這一片區的生意拿下來如何?”
祝唯一腳下猛地頓住。
鞋底碾過地上細碎的沙石,她倏然轉過身,首首面向喋喋不休的王濤。
臉上沒有半分笑意,一雙眼眸沉靜又銳利,就這麼定定看著他。
王濤嘴裡的話驟然卡殼,後半截說辭硬生生咽回喉嚨裡,腳步也下意識剎住,心底微微一緊。
顧倩倩被攥著手腕,也跟著停下,好奇地仰起腦袋,看看神色冷肅的祝唯一,又看看瞬間噤聲的王濤,空氣一瞬間變得緊繃。
在越發冷凝的氣氛下,王濤的喉頭不受控制地吞嚥了下,一臉緊張:
“祝、祝姐……”
祝唯一臉上的銳利褪下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諷刺:
“你們的訊息倒是靈通,我這才一個月吧?”
王濤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,臉上掛著幾分尷尬的笑。
“瞧你這話說的,我們乾的就是這份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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