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把外套脫了,隨手搭在椅背上,坐在床沿,身體的確不對勁,他整個人又熱又軟,使不上力氣。
蘇硯從小就住在福利院,那時候很少生病,一年到頭連感冒都難得有一次。可這次不一樣,嗓子不疼,也沒流鼻涕,就是發燒,整個人都昏沈沈的。
蘇硯站起來想去衛生間洗把臉,腳踩在地上一軟,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,手撐在牆上才沒摔倒。他扶著牆慢慢走到衛生間,擰開水龍頭,捧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。水順著下巴往下淌,滴在襯衫領口上,把那一小塊布料浸成了深色。
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臉頰紅撲撲的,眼睛蒙了一層水光,嘴唇乾得起皮,他下意識舔了一下,舌尖碰到的皮膚是滾燙的。
蘇硯對著鏡子眨了眨眼,然後低下頭,又捧了一捧水拍在後頸上。
冰涼的水激在腫脹的腺體上,刺痛沿著脊椎骨往上躥,他倒吸一口涼氣,整個人打了個激靈。
那股子灼熱的感覺又上來了,比之前的還要猛一些資訊素有些失控,白榆木的氣味在房間裡炸開了鍋。
蘇硯從衛生間出來,腳下軟綿綿的,像是踩了棉花。他幾乎是摔進床裡的,床板發出一聲悶響,老舊彈簧吱呀吱呀地晃了幾下。他費力地把鞋蹬掉,被子拉到下巴,可憐巴巴的蜷縮在牆角。薄薄一層棉花擋不住潮氣,但裹在身上讓他感覺安全了一點。
蘇硯很納悶,他以前發燒的時候,只要裹著被子睡一覺肯定能好,但這次,他覺得不太一樣。
他探出頭,把西服和褲子拽進被子裡,緊緊摟著,臉頰在上面蹭了蹭,貪戀著上面僅存的資訊素,淡淡的氣味就足夠讓他安心。
標記,這個詞莫名的從他腦海裡浮上來。
生理課上學過,臨時標記最多持續一週,一週之後資訊素就會自然代謝掉。就算那個人咬了他,注入資訊素,也只是臨時的,過幾天就好了,就會好起來了……
——
城市的另外一邊,顧瑾年站在落地窗前,手邊是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。
助理推門進來的時候差點被腳下的東西絆倒,低頭一看,是散落在地毯上的檔案。他沒敢多看,站在原地,聲音壓得很低:
“顧總,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南。我們在一處排水溝裡撈到了他的電話卡,泡了一整天,資料恢覆不了。”
助理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瑾年的臉色,“不過我們查了沿路的監控,畫面模糊,但能判斷他上了一輛計程車,而且這輛車最後出現在驕陽街附近。那邊是老城區,出租屋和小旅館比較集中,排查起來……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最快三天。”助理說,“如果再加派一些人手……”
“那就加。”顧瑾年打斷他,“三天太久,一天之內。”
助理張了張嘴,最終只是點頭:“是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,助理沒有立刻走。他站在那兒,欲言又止。
顧瑾年抬眼看了他一眼:“還有事?”
“那個人的身份……”助理斟酌著措辭,“我們查到了,是蘇家送來的。蘇夫人三天前從福利院接走了一個Oga男孩,叫蘇硯,十八歲,是蘇家家主前妻留下的孩子。”
“蘇家的意思是,蘇辭不願意嫁,就換成了這個……”助理說到一半,注意到顧瑾年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一下,立刻收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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