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,低頭抹了抹眼角:“我們後來才知道,她籤的是長期契約,我病好了,她卻一直沒回來,信也很少,只說一切都好,讓我們別擔心。”
“可我們怎麼能不擔心?這次好不容易有了來獸雲團的機會,我們就想著……哪怕遠遠看她一眼,知道她平安無事,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可誰知來了之後,”滄源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前兩天我們去打聽,才知道來這裡的人魚,都被編入了後勤部隊,跟著去了前線。”
瀾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,淚珠滾落下來,啪嗒,落在櫃檯上發出輕微的脆響:“前線……那是打仗的地方啊,她那麼小,那麼膽小,連大聲說話都不敢……她怎麼去得了那種地方?”
安禾看著這對夫妻,看著他們強撐了許久的鎮定在這一刻碎裂出的裂縫。
“叔叔阿姨,你們別擔心。”
安禾放柔了聲音安慰道:“米婭他們所在的是後方大本營陣地,離真正的前線還有很長的安全距離,那裡有重兵把守,是非常安全的。她們的任務只是唱歌安撫,不會上戰場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而且,聯邦政府在出徵前頒佈了政策,這次自願前往前線協助的人魚,回來後會獲得獸雲團的永久居住資格。我想,米婭可能是想拿到這個資格,然後把你們二位都接過來,一家人在獸雲團團聚。”
瀾和滄源對視一眼,眼中的恐慌稍稍褪去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更復雜的情緒,心疼、驕傲、還有為人父母那種無能為力卻又不得不信的掙扎。
“真的……不會危險嗎?”瀾輕聲問。
“我保證,”安禾鄭重地說,“聯邦不會讓那些去幫忙的人魚深陷險地,她們是珍貴的醫療資源,保護還來不及。”
滄源沉默良久,最終緩緩點了點頭,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:“那我們就……在這裡等她回來。鋪子開著,她回來的第一天,就能吃到家的味道。”
瀾吸了吸鼻子,勉強笑了笑,又往安禾手裡塞了一包剛包好的點心:“拿著,路上吃,謝謝你,孩子,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。”
安禾端著那盤幾乎拿不下的小點心回到角落時,喬諾正用叉子戳著一塊海星酥,滿臉寫著好奇。
“你認識他們?”喬諾問。
“他們是米婭的父母。”安禾坐下,把點心分了一半給他。
喬諾歪著頭想了想,記憶翻到上次和安禾一起吃飯的時候,那群人魚裡確實有一個靦腆害羞、說話聲音像蚊子哼哼、笑起來會捂著嘴的小人魚,好像就叫米婭。
兩人在食鋪裡坐了半個多小時,吃完了大半盤點心,又喝了兩瓶珍珠露,肚子撐得圓滾滾的,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。
安禾跟米婭的父母告別,說下次來的時候再帶米婭的訊息給他們。
街上的人還是很多,但比早上少了一些,至少能邁開步子走路了。
兩人沿著街邊一家一家地逛過去,開的店鋪不多,大多是賣珍珠製品和貝殼工藝品的,偶爾有一兩家賣紡織品和香料的,鋪面都不大,貨品種類也不豐富。
逛了不到一個小時,就把整條街從頭到尾逛了個遍。
喬諾興致缺缺地踢著路上的碎石:“沒意思。我還以為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,結果不也就是這些常見的珍珠和貝殼嗎?”
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,路過一個賣人魚淚手串的攤位時,喬諾停下了腳步。
第185章 蟲化
那串人魚淚手串被放在攤位最中央的位置,底下墊著一塊黑色的絲絨布,旁邊用貝殼拼了一個小小的展臺,燈光從上方打下來,把那顆顆晶瑩剔透的人魚淚照得流光溢彩。
喬諾拿起來仔細端詳,對著光轉了轉,發現那些珠子確實比普通的人魚淚更加通透,內部幾乎沒有雜質,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。
他有些心動,問那人魚商家這串手串的來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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