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淚珠溫潤微涼,觸感像是凝固的月光。
“這……”他抬起頭,看向寅明決,眼裡滿是驚訝,“這品質,怎麼會這麼好?”
寅明決的目光落在那些人魚淚上,暗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,沒有立刻說話。
那小販以為安禾嫌貴,連忙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湊近:“小客人好眼力!這批可是剛從蒼藍星系運來的新貨,據說……是某個大家族在遷移時,全家抱頭痛哭出來的。感情濃烈得很,絕對是上品中的上品!您要是全要了,我給您算七折,如何?”
安禾的手指頓在了那顆人魚淚上。
全家抱頭痛哭?
安禾手裡捏著那顆圓潤剔透的人魚淚,疑惑地看向攤主:“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魚淚?而且品質這麼好,哭出來肯定不容易吧?”
攤主見安禾是個懂行的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說:“嗨,蒼藍星系現在不是打仗打得厲害嗎?人魚們日子不好過,就靠和我們交易人魚淚貼補點家用。”
“打仗?”安禾皺了皺眉,“蟲族不是已經撤退了嗎?”
攤主擺了擺手,一臉“你訊息不靈通”的表情:“不是跟蟲族打,是蒼藍星系自己內部亂了,幾個大家族搶地盤,打得還挺厲害。”
他感嘆了兩句,“那些平民人魚在蒼藍星系待不下去了,有的跑出來,有的被抓去充軍,慘得很。”
他說著,朝安禾使了個眼神,下巴朝旁邊一個不起眼的牆角努了努,聲音壓得低了些:“看到那個沒有?那就是個人魚,偷渡進來的。”
安禾和寅明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。街道拐角的陰影處,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,擺著一個極小的攤位。
沒有招牌,沒有吆喝,只是一塊灰撲撲的布鋪在地上,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幾串人魚淚手串。
那些珠子的品質明顯沒有攤主這邊的上乘,光澤暗淡,顆粒也不均勻。
攤主穿了一件寬大的深色斗篷,帽子壓得很低,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巴。
他低著頭坐在攤前,不像其他攤主那樣起身招攬生意,只是安靜地縮在角落裡,有人走近看貨時,他也只是低著頭小聲說話,從不抬頭看人。
周圍的攤主和來來往往的行人看到那個人魚,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,看來像這種偷渡到獸雲團的人魚不在少數,多到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安禾從那攤主的大盒子裡隨便挑了兩顆品質最好的人魚淚,付了錢。
攤主高興得合不攏嘴,熱情地幫他把珠子穿起來,做了兩個精緻的吊墜,還多送了一根備用的繩子。
安禾把吊墜收進口袋裡,拉著寅明決繼續往前走。
這一路上,他注意到每隔幾個攤位就能看到人魚在賣東西,他們大多穿著斗篷,低著頭,縮在角落裡,不敢大聲吆喝,不敢和客人對視,像是隨時做好了拔腿就跑的準備。
安禾看著那些蜷縮在陰影裡的身影,心裡沉甸甸的,像被什麼東西壓著。
“人魚族的內戰,很嚴重嗎?”他側過頭,小聲問寅明決。
寅明決皺了皺眉,聲音低沉而平穩:“嗯,向主席這次召我們回來,大概就是因為人魚族的內戰。”
安禾心裡一沉,想起星艦上那些人魚興奮地討論著回家接家人的畫面。
安禾有些擔心,這次靠港補給時,人魚們也下船活動了,不知道她們會不會遇到認識的人,會不會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。
果不其然,等他們回到星艦上,距離啟程只剩不到半小時的時候,幾個人魚才姍姍來遲地登上接駁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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