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時間,謝廣坤的心就沒踏實過。
他每隔兩天就給齊三太打個電話。頭幾次,齊三太的媳婦接的,說齊鎮長在開會。在出差。在忙。
後來總算打通了,齊三太在電話那頭笑呵呵地說:“廣坤啊,快了快了,檔案正在走程式,你別急。”
“我不急,我不急。”謝廣坤嘴上這麼說,握著話筒的手卻在發抖。
掛了電話,他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,又站起來,走到院子裡轉了兩圈,又回來坐下。
永強娘從灶房裡探出頭來,看他這副模樣,小心翼翼地問:“他爹,齊鎮長咋說的?”
“說快了快了。”謝廣坤點了一根菸,狠狠抽了一口。
“那就快了唄,你還急啥?”
“你懂個屁!”謝廣坤瞪了她一眼,“快了快了,快了半個月了!這檔案到底啥時候能下來?”
永強娘不敢吭聲了,縮回了灶房。
謝廣坤坐在椅子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煙霧在堂屋裡瀰漫開來,模糊了他的臉。
他心裡越來越沒底。
萬一......
永強是大學生不假,可這年頭大學生多了去了,也不是個個都能端上鐵飯碗。齊三太要是辦不成這事,他謝廣坤的臉往哪兒擱?
不行,得留條後路。
謝廣坤把煙掐滅,站起身來,走到裡屋門口,推開門。
謝永強正坐在床邊看書,見他進來,抬起頭,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。
“永強,明天你陪香秀去縣城逛逛。”謝廣坤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爹,我不想去......”謝永強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。
“不想去也得去!”謝廣坤的聲音拔高了幾度,“人家香秀哪點配不上你?你整天悶在家裡,能悶出個啥名堂?”
謝永強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嘴唇哆嗦了兩下,最終還是沒吭聲。
謝廣坤看著兒子那副窩囊樣,心裡又來氣,可想想工作的事還沒著落,又把這口氣嚥了下去。
“聽爹的話,跟香秀好好處。”他放緩了語氣,“你工作的事,快了。等定了,爹就不管你了。可現在,你得聽爹的。”
謝永強抬起頭,看了父親一眼。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,眉頭的皺紋比以前深了許多。
他忽然覺得,父親也老了。
“知道了,爹。”他低下頭,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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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七家的豆腐坊裡,霧氣蒸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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