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能家的院子裡,堆著二十多袋苞谷,碼得整整齊齊,佔了小半個院子。
劉能蹲在堂屋門口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一下一下地扇著,眼睛卻盯著那堆苞谷,越看越礙眼。
他心裡很不痛快。
今天趙玉田請劉一水和王大鵬喝酒,他這個準老丈人,那小子竟然不知道請他去?白在他家吃了這麼多頓飯了?
就算他不去,可你也總該問一句吧?
他“哼”了一聲,把蒲扇往桌上一拍。
劉英從屋裡出來,端著一碗綠豆湯,遞給劉能:“爹,喝碗綠豆湯,解解暑。”
劉能接過碗,喝了一口,放下碗,又看了一眼那堆苞谷,皺著眉頭說:“趙、趙玉田那小子說幫、幫咱賣苞谷,這、這都多少天了?那、那小子天天在幹、幹啥?”
劉英趕緊說:“爹,玉田這不一首給咱家乾地裡活嗎,還沒來得及。”
“到、到鎮上賣個苞谷,又、又用不了多、多長時間。”劉能的聲音提高了半度,結巴得厲害了些,“我、我看他就是懶,整、整天無所事事,瞎晃。人、人家謝永強都、都要到縣教委上班了,他、他趙玉田整天就知、知道在地裡瞎忙活,種、種那點莊稼,能值幾個錢?英、英子,我說當初你、你咋就看上他了?”
“爹!”劉英不樂意了,“永強是永強,玉田是玉田,個人有個人的活法,我就喜歡玉田。”
“哼!那、那小子給你灌了啥迷魂湯,你、你這麼死心塌地?”劉能瞪了她一眼。
“反正我就覺得玉田好。”劉英嘟著嘴。
“好、好什麼好!”劉能沒好氣地說,站起來走到那堆苞谷前,踢了踢最外面那袋,“不、不行,我得讓他給我把這苞谷賣了,堆、堆在這礙眼。”
劉英娘從灶房裡出來,圍著圍裙,手上還沾著麵粉,聽見劉能的話,插了一句:“玉田今天不是請大鵬和一水喝酒嗎?人家幾個年輕人聚聚,你去攪和啥?”
“啥、啥叫攪和?”劉能轉過身瞪了她一眼,“我、我這是正事!苞、苞谷堆在這兒,你看著不礙眼?”
“就堆這兒能咋的?”劉英娘不以為然,“這不一首在這堆著嗎?咋現在就不行了?”
“你、你知道啥?”劉能的聲音更大了,“天、天氣預報說,明、明天有雨!苞、苞谷淋了雨,受了潮,人家收購站不要了,算、算誰的?”
劉英娘被噎住了,張了張嘴,想再說什麼,劉能己經拿起蒲扇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劉英追上去:“爹,玉田今天請客,肯定喝多了,開不了車……”
“啥、啥開不了車?”劉能頭都沒回,“這、這都幾點了,酒局早都散了。到、到鎮上就這幾步路,一、一會兒就打個來回。”
劉英娘也追出來,急得首跺腳:“他爹,你讓玉田酒醒了再去不行嗎?人家喝多了開車萬一出點事……”
“出、出啥事?閉、閉上你的烏鴉嘴!”劉能瞪了她一眼,轉身出了院門。
劉能到了趙玉田家,院子門半敞著。
他推門進去,院子裡靜悄悄的,灶房裡的碗筷還沒收拾完,矮桌上的杯盤狼藉。
堂屋裡,趙西歪在椅子上打盹,嘴歪得更厲害了,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,呼嚕聲一長一短。
玉田娘從灶房裡出來,看見劉能,愣了一下:“親家?你咋來了?”
“來、來找玉田。”劉能往裡屋瞅了一眼,語氣不太客氣,“我、我家苞谷,讓、讓他給我拉到鎮上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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