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大腳站在門口,衝王大鵬喊了一聲:“大鵬,開慢點!穩當著些!”
“知道了,大腳嬸!”王大鵬頭也不回地點點頭,發動車子。
皮卡“嗡”的一聲衝了出去,揚起一路塵土,拐上公路,往縣裡開去。
車裡,幾個女人誰都沒說話。劉英無聲地流著眼淚,攥著她孃的手,兩人的手都不停顫抖,嘴唇不停地哆嗦。玉田娘閉著眼睛,嘴裡唸唸有詞,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。
王大鵬握著方向盤,眼睛盯著前方的路,面色凝重。
路上的車不多,他把車速提得很快,公路兩邊的白楊樹飛快地往後退,夕陽從樹縫裡漏下來,在車廂裡撒下一顆顆金子。
經過一個拐彎時,看到玉田的三輪車正翻倒在路邊砊下的地裡,一顆胳膊粗的樹被撞斷,苞谷撒了一地。
不過幾人都沒心情管了。
到了縣醫院,天己經黑了。
王大鵬把車停在急診樓門口,幾個女人下了車就往裡跑。他鎖好車,跟了上去。
急診室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白熾燈照得走廊慘白慘白的。劉英跑在最前面,抓住一個護士就問:“請問剛才送來的兩個出車禍的,在哪兒?”
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急診室:“在裡面,醫生正在處理。”
幾個人跑過去,急診室的門關著,門上有一塊玻璃窗。劉英趴在窗戶上往裡看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王大鵬走過來,透過玻璃往裡看——兩張病床上各躺著一個人,身上都纏著繃帶,臉上也有傷,看不清面目。旁邊圍著好幾個醫生護士,正在處理傷口。
劉英娘趴在門上,哭都哭不出聲來,只是渾身發抖。玉田娘扶著牆,腿一軟,差點滑下去,王大鵬趕緊扶住她。
“玉田……玉田……”玉田娘嘴裡唸叨著,聲音沙啞。
過了十幾分鍾,急診室的門開了,一個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“你們是家屬?”
“是是是!”劉英娘撲上去,“大夫,我男人咋樣了?還有玉田,玉田咋樣了?”
“那個年長患者的傷不算太重,頭部摔破了,有腦震盪,身上都是皮外傷。己經處理過了,一會兒就可以轉到病房。”醫生說著,臉色凝重起來,“但那個年輕患者傷得比較重。”
玉田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,腿一軟,差點摔倒,王大鵬趕緊扶住她。
“頭部和身上也都是皮外傷,沒有大礙。”醫生頓了頓,“胳膊骨折了,問題也不大,最嚴重的是膝蓋——粉碎性骨折。”
“粉碎性骨折”西個字像一記悶雷,砸在幾個女人頭上。
玉田孃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:“大夫……那……那玉田會不會瘸了?”
“手術我們做了,但患者能不能站起來,能不能正常走路,要看恢復情況。”醫生推了推眼鏡,“現在也不好下定論。”
玉田孃的眼淚“刷”地湧了出來,整個人靠在牆上,嘴裡不停地念叨:“這可咋整……這可咋整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