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著,一聲接一聲,給這個悶熱的午後添了幾分煩躁。
陽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透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亮晃晃的光斑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豆香味,混著午後慵懶的氣息。
王小蒙坐在八仙桌旁邊,手裡拿著一塊抹布,疊了又拆,拆了又疊,不知道在做什麼。
她低著頭,睫毛微微顫動著,臉上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。
王大鵬靠在椅背上,看了她一會兒。
“小蒙。”他開口了。
“嗯?”王小蒙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。
“現在也睡不著,我們出去走走吧。”王大鵬的聲音不大,帶著幾分試探。
王小蒙的手頓了一下,臉微微泛紅,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子。她咬了咬嘴唇,聲音很輕:“我……我渴睡了,想休息會。”
王大鵬愣了一下,心裡有些失望,但臉上還是笑著:“行,那你去休息吧。”
他站起來,往門口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王小蒙還坐在那裡,低著頭,手指在紗布上慢慢摩挲著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說。
王小蒙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抬起頭看著他,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那眼神里有猶豫,有掙扎,最後還是點點頭。
王大鵬等了兩秒,見她沒有回心轉意的意思,在心裡嘆了口氣,轉身出了堂屋。
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又“吱呀”一聲關了。
王小蒙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,眼睛盯著門口。手停在抹布上久久沒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站起來,走到院門口,透過門縫往外看——村路上空蕩蕩的,王大鵬己經走遠了,只有路兩邊的楊樹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。
她靠在門板上,閉著眼睛,胸口起伏著,心跳得厲害,又有些悵然若失。
“小蒙,你咋了?”七嬸的聲音從裡屋傳來,帶著幾分睡意。
“沒……沒啥。”王小蒙睜開眼睛,臉上還帶著紅暈,“娘,您睡吧。”
她轉身回了堂屋,坐在椅子上,又拿起那塊抹布,疊了疊,放在桌上,就回屋了。
第二天一早,謝大腳、王長貴、謝廣坤三個人在村口碰了頭,坐上了去縣城的客車。
客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,才到了縣醫院。三個人下了車,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,進了住院部大樓。
走廊裡人來人往,護士推著推車從旁邊過去,車輪子“咕嚕咕嚕”地響。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藥味兒,瀰漫在空氣裡,有些刺鼻。
“請問,劉能和趙玉田住在哪個病房?”王長貴走到護士站,問了一句。
護士查了查記錄,指了指走廊盡頭:“306,往前走到底左轉。”
三個人沿著走廊往前走,謝廣坤走在前頭,步子很快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“咚咚咚”地響。
走到306門口,門關著。謝廣坤正要伸手推門,一個護士從裡面出來,手裡端著托盤,托盤上放著幾瓶藥水和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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