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大腳放下手裡的筆,轉身從貨架上拿了一瓶醬油放在櫃檯上,又問了一句:“真好了?腦震盪也不能大意,你這才出院幾天,別走太多了。”
“沒、沒事了。”劉能點了點頭,“我、我現在頭基本上不、不暈了,走、走的比前幾天穩當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長貴接過話頭兒,他己經恢復了村主任的派頭,揹著手問了一句,“玉田那邊咋樣了?聽說要做二次手術?啥時候做?”
劉能伸出去拿醬油的手頓了一下,眼睛飄忽了一下:“還、還好吧……啥、啥時候做二次手術,大、大夫還沒說……”
王長貴心裡有事,也沒留意劉能表情裡的異樣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,就對謝大腳說了句“我先回了,水錢先記賬上。”說完又對劉能點點頭,帶著些許慌張出門去了。
超市裡只剩下劉能和謝大腳兩個人。
謝大腳收了櫃檯上的錢,卻沒有急著找。她看著劉能,忽然開口:“劉能,玉田是不是有啥事?”
劉能一愣:“沒、沒啥事啊。”
“沒啥事?”謝大腳冷笑一聲,“那你剛才心虛啥?
劉能臉色一僵,說話更結巴了:“誰、誰心、心虛了?”
“誰心虛誰知道。”謝大腳盯了他一會,才回頭給他找了零錢,忽然問:“劉能,是不是廣坤又對你說啥了?”
劉能沉默了一會兒,才猶豫著開口了:“大、大腳,你、你說玉田那腿,能、能好嗎?”
“大夫不是說有希望嗎?”謝大腳說。
“那、那是大夫安慰人的話。”劉能搖了搖頭,“粉、粉碎性骨折,哪、哪那麼容易好?”
謝大腳放下手裡的蒲扇,認真地看著他:“劉能,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玉田那孩子,老實、本分,對英子也是一片真心。你要是因為這點事就把這門親事攪黃了,你對不起兩個孩子。”
“那、那萬一他瘸了呢?”劉能的聲音拔高了幾度,“英、英子嫁過去,不、不是跳火坑?”
“那他要是好了呢?”謝大腳反問。
劉能被噎住了。
“你這個人,就是想太多。”謝大腳嘆了口氣,“還好事不想,儘想壞事。玉田還年輕,身體底子好,二次手術只要成功,再好好養著,說不定就恢復了。你這時候要是把親事退了,等玉田好了,你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劉能沉默了,
“再說了,英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謝大腳又拿起水瓶喝了一口,“她認準了玉田,你就是把天捅個窟窿,她也不會改主意。你要是硬攔著,弄不好把孩子逼出個好歹來,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劉能的臉色白了一下。
謝大腳聲音放緩了些:“劉能,我知道你是為了英子好。可有時候,你覺得好的,不一定就是孩子想要的。英子不是小孩子了,她有自己的主意,你得相信她。”
劉能站在那裡,手裡的零錢被他攥的皺成一個疙瘩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抬起頭,看了謝大腳一眼,嘆了口氣:“行、行了,我、我知道了,我、我回去了。”
謝大腳對著他的背影喊:“劉能,好好想想我說的話。”
劉能“嗯”了一聲,拄著棍子,出門去了。
謝大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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